换了衣服后，我站在安扬的病房门给安姚打电话，简简单单就一句，“他醒了。”

我其实不知自己在什么，我想自己只是要找到一改变的觉。我开始了一个人的旅游，第一次飞机晚睡机场的椅，第一次在陌生的他国异乡上迷路，第一次看到一条街上所有屋主都在窗外蔷薇康乃馨。

很多人在人生的经历中总是能遇到这样的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最后终于还是歇斯底里地双手成拳掐着自己的掌，将那些明明已经沉淀到最污黑的泥潭里的情绪大声对着天空吼来。

跑到知名的大旅行社里，搞清楚了签证的问题，自己又开始去大使馆去办理，买机票，查航班，上飞机。

安扬醒过来了，安姚还是那么理解安狸猫。

遇到黄晓佳是在纳河边，我已经在旅游里慢腾腾地走了一年半，三十岁的老男人开始能很轻易地被某些细微的东西所动，例如看到纳河上那波光粼粼的金光芒，例如看到那个蹲在河畔旧书摊淘书的女人。

安姚没有阻止我离开，他也没有阻止我的理由。走医院的时候大雨已经过去，光破开了沉霭的天空，我没有一丝眷念地走这个城市的人里，变成他们之中不起的一个。

我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例如怎么在陌生的地方跟正确的人求助，跟那些与我相同目的的人平等地打开心扉相，看地图，找穷游的路线，标到廉价机票，住小旅馆。

我站到天的天台上，双被雨砸模糊了，就这样漉漉浸泡在大雨里，保持一个仰的姿势。

有时候在陌生的旅馆的起来，打开窗是外国陌生的街，会很平静地想起国内的一切。想到安扬，就像是想到一个认识的，却又不熟悉的同事一样。发觉时间真的很好，它可以让所有汹涌澎湃的经历，都给漫不经心地雕琢成简单平淡的静。

我一个人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由青涩到熟稔，由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到很多问题都能解决。走了很多国家，认识了很多旅途中的人，有些留了联络地址，有些仅仅那么一小段路程。

是啊，我终于能离开了。

五分钟后安姚匆匆忙忙了医院，然后是整个医院都炸锅一样沸腾。一堆的白衣医生加护士涌向安扬这里，我默默退开。提着我当初医院的旅行袋，往外走，安姚在后面顺便对我喊了一声，“你去哪里？”

我发现自己对这方面很模糊，不知已经变成无业游民的自己接下来想什么。上网泡了几天后，才走网吧，找到一个提款机，输密码后先查询自己的财产余额。接着转账，将自己的一半财产转移到妈妈的账上。我最后才从提款机里再取一分的钱，去买一个好的旅行袋，一些新衣服，牙刷跟内，一个全新的手机跟一个千把块的单反相机。

她跟我印象中的黄晓佳

睛又合上。很镇定地走到床边，伸手指摸摸他颈的大动脉，受到他温的温与脉动。接着就走去，上了楼梯，打开天台的门，泼天的雨迎打来。

我本来不想回的，想想总归是认识了一段时间的人，才转对他说：“我走了，当初安扬自己说的，只要我能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我就自由了。”

或者是，你这一辈想要什么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