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从不远扇着翅膀轻轻飞过来，停在谢开的肩。它歪着脑袋，看着橘红火焰里青厨倾国倾城的脸，不解地眨睛。

谢开又：“荆山会下去参加那场拍卖会，也是你唆使的吧……”

师父说这是他的劫。大概这真的是他的劫。

“我变作人，往山中巡览景，一去就是许多天；但没想到走到一边，却只觉心剧痛，便知是本了事情。我大惊失，又是自责不已——我太贪玩，全忘了暴

他重又睁开睛，扭看到沈丛微笑的脸颊。黑夜里暗淡的灯光下面，将他柔弱的侧脸笼得一片模糊。

谢开抬手抚了抚白芍茸茸的脑袋。他很想对青厨说些什么。比如他也不知为什么，看着荆山就觉得好亲切。他不想离开荆山，也不想只是为了命玉去接近荆山。

谢开低声：“我一直都在这里风。”

“你不是以为我去了。你是看见我去了吧。”

沈丛在他边坐下。声音轻柔：“我以为你去了。”

他想起谢开甫一见到他时的那惊讶样，也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怎么没想到谢开也是同中人。顿了顿，才：“你知我为什么会来到世俗凡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谢？”他轻声问。

很艰难的。

“我呢……”沈丛眯起睛。仿佛在想着什么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他面上的神愈发温柔，整个人就像一首丽的诗：“十二年前，我终于能彻底幻化人，脱离本。我真是兴坏了……”

谢开。草木妖从来不如兽类自由，皆因本生，无法移动。即使变换人，也只能小范围地走路。像沈丛这样可以永远脱离的，也需要很大机缘。“兴坏了”这四个字，恐怕也无法形容沈丛当时心情万一。

谢开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一句：“那你呢？”

有人从不远走过来。轻轻的脚步声，柔动人。谢开即使闭着睛也听得来那是沈丛。只有沈丛，才会连脚步声都这样风采致致。

沈丛淡淡笑：“你早知我是什么了。第一天起，你就知了吧？”

谢开冷哼一声。

谢开撇了撇嘴。

沈丛似乎是小小的吃了一惊。他也转过来，和谢开的视线在半空里相撞。片刻以后，却又自觉地缩了回去。

沈丛却是又发一声轻叹。他抬起，看着上悬挂着的灯笼里隐约的火光，火苗摇摆不定，仿佛一阵风过来，就会熄灭。

“我……”

谢开耸耸肩膀。像沈丛这样的草木妖，其实是不大适合世俗地方的。胡绵绵那样的野兽妖，本一的浊气，并不虞被凡间染。但沈丛这样的，浑清气，稍不留神，就要被世俗污浊反噬。

“小谢，你坐在这里什么？”

但仙人历劫，也从没有躲避的理。

谢开闭上睛，又打个响指，将火焰熄灭了。

青厨并不是在嘲笑他，谢开听得来。但话语里的那劝诫之意，却也十分烈。潇洒比如青厨者，都在劝他放下这个念。他果然不应该喜荆山的。

沈丛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摇，打断谢开的话：“你太看我了。我怎么可能去唆使荆山？只不过小小的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