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再不能镇定。那支柳枝看得他一阵狂。飞摘叶伤人自然只是武夫的手段。但摘下的叶能有灵——这不是开玩笑嘛！世上只有法宝才有灵，难这枝杨柳，不过让谢开握了一会儿，就变成法宝了？

而这会儿一脸笑容的谢开，在佟言里，简直就像是扮猪吃老虎的恶。

虽然这大阵实在是没有上古时候的风情，但炼制的阵盘也是自千年以前，是门派最后一位飞升的仙人留下的，在如今的修界，也可以算是横着走的宝贝了。谢开此人，瞧着一法力也没有，但破阵的手段，却这样自然随意，连佟言的师父也难以到。

山魈一愣，显是没想到谢开能避开。但随即又一声怒吼，利爪往下急扫，誓要将谢开牢牢抓在手心。

佟言连退三步，一双永远都波光潋滟的睛，这会儿也很没有格调地变成了惊恐：“你如何能破阵——”

“也没有什么难的。”谢开手一招，那支柳枝就倏地又飞回来，亲昵地盘在谢开的胳膊：“那教官，你说不说呢？”

谢开也不闪避，只腰往后一折——他整个人上半呈九十度直角，与地面平行，堪堪躲过了山魈带着剧毒的一抓。

刷！

他仿佛能看到雾气弥散里佟言得意的微笑。好像在笑谢开不自量力，竟敢捋上他的虎须。

没人回答他。

13、第十三章

而那山魈猛地向谢开直扑过来。它形疾如闪电，行动间竟只能看到一条闪烁的光影。原本逐渐又合拢起来的雾，被它生生开一条来。

可惜它终究抓不到。

谢开有呆。他又看了那野兽一，半天才：“张教官是山魈？”

更了他震惊之极的神。

若是不能挫败谢开，那谢开就一定会变作佟言心里的心。

谢开急退。

谢开往后一退——谁也说不上他是怎么退的，因为他的姿势过于古怪。两脚平平后移，竟好像不用膝盖用力，

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傲一下全碎了。师父当年还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他也确实争气，如今已经修炼到练气八层，待到红尘炼心，就能一举突破——可这个一脸稚气的谢开，却比他的师父还厉害！厉害得多！

利爪直抓谢开膛。

谢开一怔。原来张也在？他本以为张只是个凡人。

景，再一次绽放开来。

那他之前那些动作，那些和煦的诱惑的笑，引着他大阵的举动——岂不都像是梁小丑。

却听佟言后依旧弥漫的雾气之中，陡然爆发一阵昂的兽吼。声音凄厉嘶哑、仿佛指甲从玻璃上狠狠过。

就站在谢开十步开外的佟言，也了形。

谢开嘴角一勾。山魈却已经扑到他的跟前，重的野兽的腥气扑面而来，那张大张的嘴里尖利的獠牙，在昏暗的空气里愈发闪亮。

“我、我——”

他又退后一步，声喝：“张，还不来！”

“不可能、不可能——”

随后就见一大的野兽直立着穿破雾而来——一张仿若鬼怪的脸孔，脸凸鼻，血盆大，脸颊两侧更是生长着鲜血一般密的发，面上两侧凸起的棱角，愈发显得整张脸神情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