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鲜亮的红浸透了半张脸，蜿蜒到脖颈前，看上去难看又难堪。方栖宁手脚发麻，摇摇坠，颤抖着嗓音：“哥，哥，你疼不疼……”

他尖叫着醒来，直地坐在床上，着一张汗涔涔的脸，轻柔的布料贴着肩颈，睡衣又皱又，像是被人攥在手心了一回又一回。

音，时隔一千多个日夜，方栖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离开了蓬松柔的云端，切切实实地行走在平地上。

指间捻着烟卷的人转过来，方栖宁抬起，一张血淋淋的面孔钉在他的瞳孔里，从角到畔，房间里开了冷气，似乎骤然失灵，刺目的血在中涌动，发难以言喻的腥气。

方齐瑞一定是太痛了，痛到他里的每一都有了共鸣，让方栖宁无师自通地与他分担痛楚。

厨房里滴了一声，他才想起去拿面包时烧了一壶。方栖宁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控制好冷比，仰喝下去，他卷了卷被着的尖，越发觉着自己真是蠢得没救了。

方栖宁咬牙关，泪扑簌簌往下落。

月光冷浸浸的，嵌在漆黑一片的窗外。玻璃窗上的雾气早早散尽，映照着张牙舞爪的树影，宛如鬼魅朝他伸了数十条手臂。

谢乔睡得可安稳，时针又转了好几圈才缓缓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方栖宁和他都是不需要上班打卡的闲人，作息规律比登天还难，但陆岸递了把梯过来，生生让方栖宁往天上爬了好几步。

其实他骗了陆岸，一个多星期没吃药，方栖宁在试着提抗药，但梦仍然如期而至。陆岸陪着的那几天稍微好一些，频率会比平常低很多。昨晚他重归一人，闭着睛很快睡，畸梦同样来得很快。

“不说了，我要去陪猫猫玩，晚上你来了再说吧。”方栖宁立刻挂断了语音通话。

大抵世间的安稳就是如此，即便陆岸话里的调侃意味几乎溢听筒，但两人之间的熟悉与情愫还是替他消解了一分懊恼。

他们从同一个母破胎而，即便先后差了几年，某程度上仍然是五相通，方栖宁觉脸上的在瑟瑟蠕动，他几乎闻到了同样的血腥气。

他第二次从梦中惊醒，恍然发觉这是一场梦中梦。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方栖宁止住噎，颤抖着手覆上灯，橙黄灯光将房间完全笼罩，搂着他的人是方齐瑞，却也不是方齐瑞。

方齐瑞卸掉集团职务，在众目睽睽之下倏然消失，现在英国一座不起的小城城郊。他的亲弟弟在这里苟延残，作为哥哥，他不会放任自己留在国内。

方栖宁着了一般手，贴在哥哥的脸上，他睡得迷糊，带着哭腔糯糯地确认：“哥，是不是你，哥哥，我好害怕……”

谢乔伸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懒洋洋：“想

房门骤然打开，方齐瑞急忙坐到床边，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脊背。

过量的尼古丁让方栖宁的大脑到一阵眩，他皱了皱眉，小声抱怨：“哥——”

梦里依旧不止他一个人，方栖宁在新的居所里醒来，攥着枝条把昨天的旧拿来，换了兄长带回来的束。和蔼的妇人早就被兄长辞退，并非是她照顾不周，方齐瑞自有打算，他规划好要单独和方栖宁生活一段时间，是由不得方栖宁提反对意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