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扑在胤祺边，勉定了定心神，拿准了力气攥拳朝着胤祺的砸了下去。他也只是少时听过侍卫间传过这救人的法，据说成与不成都只能捶三下，要是这三下不能把人散了的三魂七魄回去，也就彻底没救了——可这么小小的一个孩躺在前，柔弱得仿佛一拳就能把肋骨擂断，若不是被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却也是绝不敢胡用的。

脚边凄声：“老臣无能……五阿哥，五阿哥气息已绝……”

康熙几乎散了的魂儿，仿佛也被这一声啼哭囫囵着扯了回来。

第9章父

听着他话音里的哽咽，原本正演得起劲儿的胤祺，心里忽然就漫过一阵陌生的酸涩来。

真心的懊悔，真心的愧疚，真心的恐惧。明明嘴里念叨着的是叫他别怕，可话音却已颤得叫人心酸，抱着他的手臂不住地打着颤，却仍将他勒得死，是不是也在害怕……只要一松手，他的所谓“三魂七魄”就会彻底消散净？

疼！胤祺险些失声惨叫来，暗暗腹诽着这位爷居然还懂得急救常识，却也十分应景地颤了一颤，微微偏向一侧，呛咳了些刺的白沫——他自然也想好好地吐两，总不至于被这白沫糊上一脸，可呛去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了肺里，下正火烧火燎的难受着，要咳要呕也就是这些个东西了。

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虽说这个的原主儿确实是被忽视被冷落了六年，可是——至少就在此刻，只在此刻，那个人的泪……或许也是真心的罢？

他这里自顾自地怨念着，却不知这境况叫康熙看在里，早已难受得几乎说不话来。勉着自己又捶了两下，便将那颓冰冷的孩狠狠搂在怀里，轻颤着哑声：“老五，你睁开看一看皇阿玛……朕不准你死，这是圣旨，你听到没有？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佛祖不是给你拖过梦么？有佛祖的庇佑，你的魂魄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拘走的，有皇阿玛在，别害怕……”

怀里小小的忽然动了动，跟着便连呛带咳地往外吐着白沫。康熙早已顾不上什么净不净，一边拿袖仔仔细细地一遍遍抹着，一边柔声哄着他全吐来，看着白沫变成了一连一的清，看着那个柔弱又苍白的孩直吐得浑不住痉挛搐，最后连着呕了几声，懵懵懂懂地睁开，终于哇的一声哭了来。

避痘所破旧不堪，母无助地在城门磕破了额

“混账东西！”康熙怒吼了一声，一脚将那抖成一团的太医踢开，起时却是猛地打了个晃。贵妃向后退了一步，神复杂地看着炕上惨白冰冷气息全无的孩，里仿佛闪过隐约不忍，却最终彻底归于快意的恨意。

话音未尽，竟已泣不成声。

他地将胤祺搂在怀里，却忽然猛烈地颤抖起来，抖得几乎停不住——他前忽然恍惚着现那个早已模糊在记忆的画面来，京外破旧的“避痘所”里，不过两三岁的孩烧得浑，病痛的折磨叫他不住啼哭着，哀声喊着皇阿玛，可直到他一次又一次地生生烧昏过去，心心念念着的皇阿玛却始终不曾看过他一。

——罢了罢了，他什么剧本什么后招，姑且先都扔到一边儿罢，现在大抵是他自个儿即兴发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