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特许的。

那阵不兴纳小妾娶几房姨太太了，都说要一夫一妻。刚开始，赵宇是真待她好的，大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偕老的意思。

直到有次着实受不了了，哭着推搡几下。

彼时乔娘还晓得安，煮一杯咖啡赵宇手里，糯糯地依在他旁边劝他莫气坏了。

她的人生再次鲜活了起来。

没准都是。

乔娘是赵宇的第一任妻。

每一次都看了。

乔娘这年才二十来岁，年青，漂亮。

赵宇叫乔书轩站在那儿看着，然后教他如何对待女人，用什么手段，多大力。

日仿佛突然好过了，也或者是人突然开窍了似的。乔娘置办了好些衣裳，那时髦鲜亮的泽款式，小旗袍，坎肩，带着边的手包，透彻晶莹的翡翠镯，宝石打的耳坠，项链要匀称等大的透白的珍珠，戒指要金的，俗气又贵。

她学着上海那些地的时髦小妞儿，涂脂抹粉，穿着打扮得枝招展，最登的发式，计较明天早上吃三明治还是中式早餐，豆浆还是。

乔娘第一次听赵宇发了狠地骂人，是有次谈什么事情没谈成，似乎是赔了一大笔，又掉了份儿。赵宇半夜里淋了雨浑透地回到家，披着羊绒毯躺在沙发上，把对方从太到玄孙女一个一个问候过去，连姑大侄的堂舅的女婿都不放过，无外乎那几个污秽得不堪耳的字，翻来覆去地骂。

他的儿，不能被教成那渣滓样。

那赵宇也不是个东西。

再后来，那狠劲儿又全数撒到了床上。

乔书轩是没打过乔娘的，但乔娘很慌。

赵宇见她不从，心里生许多芥来，而后便是打打骂骂每个停歇，乔娘愈是湖痛，便也打得愈狠。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乔娘颤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向乔书轩摆了摆手，“萱萱，过来妈这儿。”

是了，只表面上有个人样罢了。

乔娘生过儿，她心底里是愧怍的，又生几分自卑来，那时赵宇又胜过一切，而那般对待随不大舒畅，偶然也能得了些许趣味来，便悉数由了他。

“你儿已经死了，乔阿姨，”陈知南只看一乔书轩，胃里就翻腾起来，“他……啧。”

再后来，都不用见着床了，赵宇一门，手上便能捡个拖鞋啊什么的，往乔娘上招呼过去。

还是好景不长——约莫是老天爷不曾打算眷顾，又或者是她前几辈犯的孽太大了。

哪知后面才算是噩梦。

乔娘也是真心喜的。

赵宇发狠打人的时候，家里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乔书轩站在那儿，看过了全程。

“明明自己都是个死人了，又背上几条人命，”李重棺的神在冷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透寒骨，“刘兴国，甚至你儿，都

然能在这摇摆不定的世里混个名堂来的，哪个没有几分狠厉的手腕？赵宇对外却一直是一派斯文的书生样，那狠劲儿便都往家里撒去了。

赵宇心里是嫌乔娘生过儿的，觉着便松的失了很多趣味，偏生自己又没洋人的尺寸，便学着洋人换着样把玩，蜡烛或是随手顺来什么大小件，一一就容易见血。

毕竟这世上在火中过活的人太多了，还不到她来享福。

他拿贝雷帽扇过她掌，那帽是乔娘生辰时候，赵宇亲手挑了送她的。

的确是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