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灰蒙蒙，像磨砂玻璃，焦也很飘忽。

苏文悦坐在苏晏的臂弯里。挡住苏晏半个，显得苏晏的腰格外的细，仿佛稍微一碰就会从中折断。不过他倒显得很淡定。迎来送往一丝不。有几个不太识相的，借机递了刀上来，全都被滴不漏地挡回去。显见得是一个很妥帖的当家人。

厉建国来不及找到话安他，苏晏便又笑一下：“我早就觉得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这算是我从哥哥那里偷来的幸福。能持这么久，我还蛮惊讶的。”

是一个光晴朗的午后。他正在国外差。刚吃完饭打算见针打个盹。

“你讨厌。”

厉建国立刻就想到苏旭去世的时候，小小的苏晏不愿意吃饭的，躲在房间里哭都哭不来，见面就焦虑地说“怎么办，阿国哥哥，我是坏孩了”——厉建国心痛得手脚都发麻，一把把他拽到怀里摁住：“胡说什么。”

却被苏晏格了一下：“没事的，我习惯了。”

韵母压得扁扁的。

厉建国心尖上又被扎了一下——细想果然，从认识苏晏开始，每隔三五年，总要看他举办葬礼。先是姆妈，然后是哥哥，现在是父母……仿佛只要他重视什么人，世界就会从他边把那些人夺走。

厉建国被他看一心就要碎了。赶上去搂他。

买最近的机票就往国内赶——还是经济舱。转来转去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

厉建国无奈状：“那怎么办？”

平静的日没过两年，就被意外生生地打断。

都是气音。

苏晏绷着背。

到目的地，苏晏已经摆好阵势，带着苏文悦在现场迎来送往了。

后来厉建国总记得那一天。

站在后面静静地看。

厉建国把他扣在前，一下下轻轻地拍他，许久苏晏才呜咽了一声：“我下午还要见人呢，把睛哭了怎么办……”

父俩都一纯黑。

厉建国拘着他没放手，嘴上却说：“那要不等你晚上再哭？”

“都怪我。”

厉建国圈着不放：“逞什么。我还在呢，你怕什么。”

一听就知是咬牙切齿说的。

这时便发现苏晏果然没有看上去那样稳当，整个人的反应都是迟钝的，眨了两下才抬看他，又滞了一会儿才“啊”一声：“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手机忽然想起来。特别的铃声，是苏学——他赶接起来，听到电话那边一片嘈杂，苏夫人在惊恐地啜泣和小声尖叫，苏学在安抚她，大概正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很闷，叫她“卿卿，别怕，我在，别怕。”

等到午间暂休时分，客人散尽，文悦也被保姆带下去吃饭休息，他才轻轻地走过去，对着发呆的苏晏叫了声：“晏晏。”

“……这，还，哪儿，停得住……”苏晏脑袋扎在他，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的了。

这一笑真简直比黄连还苦了。

厉建国什么都来不及收拾。

才听苏学急切地说：阿国，我这里了意外。没多少时间了。苏晏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他。

。

那边又一阵响。

“我讨厌

厉建国不敢就这么过去。

“都怪你。”

苏晏挣了一下。

厉建国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茫然地问：苏伯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