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勺送到边，檀风也不说破，微微偏了了，抬手去拿药碗。

从此理当是天海阔，再见无期。

现在，他魂魄困在旧时躯里，便也像是一个旁观者，被动的看着前发生的一切。

心寡情冷，尽是无情。

说是控诉，实在有气无力地，他这副病蔫蔫的模样，也不知要惹谁心疼。

间温尚在，可再一睁，已然是换了一个世界。

他眉一皱，一气差些没上来，控诉：“咳咳咳，灵光，你非得要这样喂药吗？”

这是他，又不是他。

你一勺，我一，倒是很快便将整碗药喝完。

而四百年过去，檀风越如今再见凤卿旧时面容，他原以为，自己总会有些想法，可什么都没有。

言罢便当真慢吞吞地伏回床上，又要继续睡下去的作态。

我拿，我拿，拿不到。檀风越手往哪伸，药碗便往他相反的地方移动，他定定看了灵光一，见他仍旧巍然不动地举着那个药勺，稍稍低思索了片刻，叹了一气，低将药勺里的药一抿而尽。

“刚喝完药就吃甜的，不不类，你端去给小孩们吃吧。”他微微摆手，“我乏了，灵光你去吧。把门带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时间是消磨一切最好的利。他甚至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同凤卿决裂。是了，檀风越想，他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跟他决裂？是什么？为什么？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自己喝就可以了。”

灵光眉目近在咫尺，檀风越同他眸相，清晰地看见自己在他中倒影。

檀风越猛地睁大，而他魂魄激，梦境在他前碎裂，哪怕那凤凰残影不依不饶，也不得不随风散去。

这该是他四百年前的记忆，是凤凰濒临涅槃前同他的最后一面。

灵光当然是心疼的。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檀风越让他靠在床栏边上，闷不吭声，拿着药碗，勺起一勺便送到檀风越边，脸却是冷得像要掉冰碴。

檀风越思绪紊，而耳畔天雷乍起，梦里的偃师也微微扶额，可眸一阖，一张，吐的尽是绝情字句。

檀风越不由得愣了愣，他自觉一生情少，待人事不温不火，总少了那么几分切，可他却不知自己从前……竟是这般模样。

前的人，也换了一番模样。

檀风越痛剧烈，听不清他同凤凰谈的内容，而前画面曲折跌宕，再睁，那一红衣的凤凰，已经至面前，在天雷的轰鸣声中，在他上印下血腥味，将一颗带着炙火焰的心脏，了偃师心。

灵光定定站着，捧着饴糖的手微微收，那脆弱的瓷碗本承受不了他这不知轻重的力，‘嘭呲’发刺耳的尖鸣，陶瓷碎裂，甘甜的饴糖洒了一地。

檀风越一动，靠在灵光怀中，顺势便咽下一自灵光中渡来的苦药，苦味窜咽，苦得他齿涩然，无论如何也不见半分甘意，顿时一阵反胃。

“先生……你是不是知了我是……”他说

前？

毫无声息。

灵光全程只声不。

等他将饮尽的药碗放好，从后面的桌上捧来一碗饴糖时，檀风越抿了抿，似是回味了片刻方才那碗苦药的味。

抬望过去，便是一张怎么看都不对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