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何叹息？”谢衣放下酒杯，轻声问。

想到此，沈夜不由微微一叹。

歌声响在空的殿堂上，与外间风雪混在一起，沈夜至今还记得当中几句——

谢衣将白天事由细细讲来，说老者已离开村往长安而行，一时也寻不到，而自己不便东去追索，恐怕只有暂时搁下。沈夜不语，倒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法。此事本属节外生枝，偶然撞见，并未在两人计划当中，加之沈夜尚未回复，若探究太，难免有变生不测之虞，还是稳妥为上，日后若有缘遇见，再定夺不迟。

漫漫百年中，他偶尔中夜惊醒，辗转难眠之际，也曾在脑中一闪而逝地想过，想着若有一日，自己，谢衣，华月，瞳，还有沧溟城主，以及许许多多族人如果都能坐到一起，抛开所有痛楚与苦厄开怀畅饮，那该是多好的事……

终究月有盈亏，人有聚散，过于好的奢望永远无法实现。

默然一叹，沈夜压下心底隐隐痛，只当不晓得她的心思，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岔开，递到边的酒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滋味儿，变得淡如冰雪，冷彻心扉。他与华月草草喝下一小坛，说些城中事务，闲话族民情况，又谈及小曦的情形，倒也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最后，华月奏响箜篌，为他唱了一曲，声音千回百转，婉转甜，似乎也知他心里是那样冷，那样孤寂，因此避开了凄凉沉郁的曲，只选一首轻快小调来唱。然而她心里亦不是蓬丰的景，曲唱到后来，便有些如诉如泣。

谢衣轻声的呼唤响在对面，沈夜收回思绪，略一，将杯中酒浆饮尽。人的心思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当年和华月饮酒，他心里想着谢衣，此刻同谢衣坐在一起，中却又浮了与华月的对酌。

“尽日飞雪，东窗凝残月……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面对她突来的沉默，沈夜有尴尬，他已听华月未尽的弦外之音，猜测她本想跟自己说说当年偷酒喝的事，可是一说起喝酒，或许就要让自己想到谢衣，而想到那些惨痛的往事。

“无事，只是想到当年……”沈夜停顿，见谢衣眉微蹙，似有忧，于是将话题转开，问起他白日探访那老者的情形。

那个人……不知如今怎样了？

默默听完这一曲似表白，似抚，又似乎什么都不算的曲调，沈夜推说还有事要理，让她早些休息，便离去了。

当年尊上有好事不带我，坏事就带上我，我们去偏殿偷……刚说到这里，她停下来，似乎怕这些话语刺破沈夜心里那一层不让任何人碰的屏障，里面包裹着脓血与伤，是只有他自己才能舐的痛楚。

沈夜闻言，

她终究不是那个能与自己放开心怀，畅饮对谈的人……

华月很聪明，也很贴，历来如此，仿佛她存在的目的仅仅为了沈夜，为讨自己喜，然而……

此后百年间，月城大祭司再不曾饮酒。

“师尊，师尊？”

第63章

“关于那行邪法之人，弟考虑同百草谷联络，天罡人多势众，耳目遍布神州，且与各修仙门派多有来往，若得他们留心了此人，相信会有极大制约，邪术亦不敢轻易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