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谢衣……谢衣何曾想过悖逆整个烈山，此加之罪实在太重，谢衣万死难以承担！”

历经大变，沈夜这一生本如死去一般，心灰意冷之际偏目睹此中幻境，往事如，难免情绪起伏，失了些许镇定。此刻听谢衣半句撞，登时气急，竟连“破军祭司”这话都说来了。而这句称呼，无疑代表着两人间之至痛。

气氛骤然张起来，方才温和氛围中隐现一丝沉肃之气。

“师尊！我……”

或许，真的要待时过境迁，一切终局之后，曾舍求仁的沈夜才能够打开心防，碰那些被他埋葬的过往，包括雄心不为人的苍凉。

“师尊……”谢衣默然，心有愧疚，有酸涩，有不忍，有无奈，而这些情辉映之下，更令他百折不挠，万死难辞的定与不悔熠熠生光。他朝沈夜行一礼，朗声：“师尊受过许多苦楚，独撑大局多年，未能相助，不肖之徒永愧疚。然若论及法、对错，谢某至今未有后悔……”

“许久之后，我才恍然惊觉，不……或许并没有那么久，也不是突然明白的，改变渗内，无声无息，待意识到时已成天罗地网，挣也挣不脱了。我终于明白，或许并非父亲泯灭人，而是大祭司的份和月城的境，决定了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罔顾情的选择。

“这是指摘本座不知生命宝贵了。”

“我少时恨他泯灭人六亲不认，连小曦都不放过，谁知后来……自己竟也成了他那样的人。说来可笑，我竭尽全力保护小曦，最后却是我亲手杀了她。”沈夜话音沉沉，每个字似乎都从骨血掏来，沉痛、郁，掷地有声，带着削金断玉的力量。谢衣不由得屏息聆听，似乎重回当年在他边学艺的日。

，却也知沈夜绝不屑于听什么安。

“师尊……”

“偶尔会梦到那一夜，下着大雨，我想带小曦逃走，逃父亲的安排，为救沧溟，他竟要将一对亲生儿女送矩木以验证神血效用。然而伏羲结界之下，又哪有可逃之？”

“不必说了。”沈夜打断他，冷冷：“同样的话本座已听过两次，实在不想听第三遍。为师曾多次给你机会，可你认准了路就一定会走到底，甚至不惜叛师逃，不惜背弃亲族！”

沈夜背过去，将目光停驻在那虚幻的月城上，半晌，方冷笑：“所以，破军祭司当年称僭越，同本座锋时，本座该刻意示弱，任你杀了为师，篡了大祭司的位置。然后族人问你：矩木行将枯竭，五石亦快耗尽，下界浊气日，烈山诸民当如何是好？你便回答：等死即可。是么，大祭司？”

说到这里，沈夜看着谢衣，又加一句：“你走之后，我梦到那夜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谢衣第一次听沈夜提及这些，即便在月城两人对饮时，他也绝不言那些惨淡的少年时光，以及他埋心底的痛楚与无奈。

他显然急了，不待沈夜发话，接着：“谢某昔日年轻气盛，行事或有冲动之，对师尊亦有误解刁难。然生命之宝贵，永远如天之日月，不容分毫亵渎……”

谢衣眉蹙，中气闷，一时难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