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知怎样的话题能让简明澄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简明澄转过来，但还是没有说话。

这样的对视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很快，简明澄就默默地偏过去，装一副像是没有看见方俊乾的样，以此来显示自己无言的抗拒。

简明澄咬着嘴，瞪红了。他确实没有问过简明澈一天工资有多少，即使问了，她也会糊糊地糊过去，让自己别太多，反正是她自己挣的钱、自己。

那次社会实践完之后，简明澄就再也没有再去过那个村——既没有不去的理由，也好像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于是那个村就这样连同那里的人，和记忆里夏日燥的光，渐渐地脱离他的生活轨迹。唯有一个人从那里开始走他的生命之中，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情。

“你以为你是一个称职的兄长，实际上自己才最需要被人照顾。小澈比你懂事。”

在跨过一条土沟的时候，那个黑影并不轻巧地了一下，双脚落地之后，他不经意地抬起来看向这边，正好和简明澄的目光相对。啊，这是——

简明澄想反驳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但他说不

简明澄并不看他，也并不说话。方俊乾便扭过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挑了一个苹果，拿起果刀一边削，一边自说自话：“昨天晚上小澈守了你一夜，我看她太累了，就让她先回去睡一觉，兼职的糕店那边也请假了。”他停下来，看向简明澄，问，“你知她兼职一天要多少个小时，一个小时多少钱吗？”

和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方俊乾的猛然了一下，他发现简明澄正以一他说不上来的神打量着自己，带着似乎未睡醒的朦胧，还隐约让他捕捉到一些曾经充满他那双仰望自己时的睛的炽烈的意，他的心突然像是漏拍了似的——这让他察觉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早已在自己的脑海里生了，即使他曾经尝试去忘记，却还是无法除。既然这样，那就让这棵发芽、生长、繁茂吧，他信，简明澄也同样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只要他想挽回，这个人就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边。

简明澄从藤大附属医院的病床上惊醒过来，梦中那久远的记忆画面却好像仍然停留在前似的。他怎么会想起那些事情呢？他以为自己早就该忘了。

还是自己买来送给谭松的呢。

环顾四周，让他庆幸的是，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但很快这份庆幸就变得然无存——病房外面渐渐传来两个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也许是怕打扰到病房里的人，接着，一个人的脚步声远去，剩下的一个人似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门，走来。

这是一完全不同于城市的乡村生活，保留着似乎独属于远古时代的寂静和闹，常常给他一穿越时空的错觉。他坐在小板凳上遥想自己的童年生活，忽然视线里就闯来一团黑影，先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然后就渐渐清晰，浮现完整的廓来。

方俊乾默默地走过去，在病床前坐下，说：“醒了？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现在这些商家招聘大学生兼职，给的工资连法定最低工资标准都达不到，加班没有加班费，把人当廉价劳动力使唤，你觉得——这样的工作适合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