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伸手了小孙的脸，嘴里喃喃，“不是他……”垂下手不再理会旁的人，又自顾抚上了草蚱蜢。

“我没他，我以为是你……”安容一面看着草蚱蜢，一面说着，“赵明朗说我把你东西烧了，你找不着回家

小孙持着撒的吻，“爷儿，晚上您来我这吧。”

小孙方才稍稍起伏的愉悦全然消失，取而代之，是尴尬，还有委屈。他此刻僵立于爷儿的面前，却像个生分的外人。

阿七在世时，自己也总喜，隔着数步，唤他过来。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其实已然变得彻彻底底。

“好啊。”安容不假思索，随即应下。

此情此景，安容嗤笑一声，心里那块用针线合上的，随着这一笑，又倏的撕扯开来。阿七才不会像这样，从来自己叫他去，他就会乖乖去；他的脸也没这么细，手指靠近他嘴角那块，还会摸扎手的胡渣；他很瘦，脸颊还硌手……

很久很久，小孙以为自己坏了规矩，爷儿心下不悦，正准备开求饶歉的时刻，安容却开了，“过来。”声音嘶哑，如千年老调。

“你去吧。”良久，安容吐这几个字，沉的眸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主，早些歇着吧，今儿您受惊了。”

“爷儿……”

待自己，要比那两人亲得多。

晚上，小孙在寝居来回踱步，焦急难耐，时不时地往外面看看，半人影都见不着，瞧瞧时辰，已经戌时二刻了。

安容手，力太大太急，小孙直接摔倒在地，里噙着豆大的泪珠，狼狈不堪。

小孙不理会婢女的话，一个人奔了去，“主，这么晚了，您去哪儿？”梅香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响亮，但并没唤回小孙的步伐。

“爷儿，是我哪儿的不对吗？”小孙穷途末路，大着胆抓了安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蹭，“你摸摸啊，爷儿，你再摸摸。”

小孙喜不自禁，了屋，走到安容跟前，细细的嗓音，“爷儿。”

书房里，安容从一方木盒里，拿那只烧毁了半截的草蚱蜢，细细挲，几年前的好些往事，刹那间涌上心。

小孙走了，屋里悄悄然，就剩下安容一人。

屋内的烛光，屋外的黑夜，而他恰恰站在了两端的中间，面容隐隐约约，平时六七分的相像，此刻升至八-九分，安容的一，话语哽住，目光攫住十尺以外的人。

“去。”声冷骇人。

“爷儿，说好了的，你怎么没来！”门砰然被推开，小孙正站在门外，满脸的不兴。

睹思人，只会给自己招不痛快，安容是个聪明人，这些理他明白着呢。这些年他鲜少去及回忆，也难得拿那半截的草蚱蜢去凭吊逝人。只是今天，他看着小孙躺在床上的模样，像极了阿七生病卧床的样，心里隐藏的陈年哀痛又浮了上来，屏人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