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到西郊，山路上化雪成冰，蹄打实在难行，只得弃换步。

林间小兽众多，一只松鼠从前骤然窜过！

“啊——！”

宋太傅病了，不能来教导学问，待到和珅去上早朝，之又撒儿了。先叫方儒生陪自己去买话本，后来到桃斋看鼓戏之时听人议论西郊八宝山上住着鹿角脸的神兽，也有人声称那是姜牙的坐骑，名唤‘四不像’。

此刻永琰整个上贴着之，一只手攀着山，另一只手搂住之腰腹，以防他再掉下去。

心脏剧烈收缩，仓促间来不及任何反应，之大叫一声，看要下山去！

之从前跟府里的武师学过几日功夫，和珅怕其吃苦，是拦着不让学，导致到如今也就会个三脚猫功夫，跟人比划几下还成，要动真章可要怯。

周遭无甚工，永琰用石挖了半晌，觉得不称手，遂改用手刨，埋好之时恍惚见山腰峭上攀上来一个人。

山路迤逦，之抹了把汗，将笨重碍事的大披风解了，叠好平放在树底下，想想又找来块石压上。

永琰：“……”

永琰：“？”

这双睛清澈如洗，漆黑的瞳仁儿里映着粉妆玉琢的小少年。之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却实在说不哪里熟悉。

情况已属万分危险，令永琰不曾想到的是，怀中少年竟腾一只手来，蓦然遮住他的睛。

之：“真是你，大侠！啊啊啊啊——！抓牢！我们要掉下去了！”

☆、歃血兽

“你，跟我下山。”

小少年看着他，似乎受了委屈般咬下，瞬时给咬得失了血，两尾鱼儿眉沮丧地下耷，旋即站起来也不回朝山上走。

慌中猛然察觉背后竟多一方支撑之力，也顾不得再考虑许多，连忙借力向后一靠，用手抠住一块凸来的石块，好不容易稳住形，长长舒了一气，心里直念阿弥陀佛，一回便对上一双古井一样的眸。

想费这个力气，葬在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

永琰：“！”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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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静好，碧空无尘，山间凉风习习，甚是惬意。

等勉翻过山腰陡峭石，在一片平地上落脚，两人倶已透一汗。

之摇，“不下山，我还未见神兽呢。”

永琰把手攥成拳，指节握得苍白，又无力地展开来，反复几次之后，大步追上去。

这会儿爬了小半日山，只觉得小浮，使不上力，只剩一腔血勉力支撑，一脚浅一脚朝上攀爬。

早山风尚有些彻骨，在脸上倒也舒服，之盘坐下，问，“大侠，你为何在此地？”

永琰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太久不同人讲话，几乎要忘记如何说话。只是前少年一脸殷切望，眉弯弯十分讨巧，他心中恍然生几分熟悉的不忍。

小少年一听，竟有这等奇事！当下血沸腾，想着亲看看这上古神兽的模样，于是急急同方儒生打回府，之后一个人从后门偷偷溜来，确认没被发现，这才买了匹快奔西郊而去。

“快下山！”山里有野兽，等天黑之后更危险。

脚下一个没登牢，整个人趔趄着就要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