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之间，哀兵必胜。这气场越旋越快，越积越，像北天苍穹上亘古旋转的星辰，像幽界地渊里永久回的哀歌，一步一步，向着他们的心迫而去。这是质问，这是痛诉，这是哀伤之后的愤怒。他们没有一个说话，但他们在用这方式要求一个答案。

第二十四章

更别提明光的内心其实还有犹豫，因为他也想要一个答案。是不是他？——也许，或者，为什么？

明光此时退两难。他也是俯志哀人群中的一员，但他知自己并不在玄派这个气阵之中。他很想解释，很想周旋，但他也没有任何哪怕非常微小的理由，说这事情不是丁朗月的。更可怕的是，丁朗月自己也没有解释，仍然一脸平静，仿佛在丁朗月的里，除却人群中心那一滩血迹，其余全是虚无。明光很着急，他心里知就凭两个渡劫宗师和十几个凝虚长老，本奈何不了一个真仙，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个渡劫宗师。但在这样排山倒海的气旋之中，他觉得自己本无法劈波斩浪、以一人之独自回护那人。

是掌门，渡劫长老，还是各楼长老用阵法和法宝测算，结果都是——是丁朗月杀了人，取了颅。这事情与先前几次不同，被杀的是一个凝虚境宗师，理应有元婴存世。然而不是宗门内存放的本命灵源，还是各外化、心血应，都通通昭示，那少年从到元婴，都已经彻底死去了。且魂魄已回，无法再问。

玄派的掌门年事已，凝虚境大成的修为也耐不住无情的岁月和青年俊秀陨落的打击。风过，掌门霜白的长胡颤颤地飘动，掌门层层叠叠的厚重剧烈地动了一下。他眨眨，蓄积了长久不敢的泪终究沉痛落下，不再挡住模糊不清的视线。他用尽全力，说：“剑！奠！”声音不，甚至还有些沙哑，但却十分的定。

镜盲是忽然地一笑，甚至还从袖中一柄折扇一敲手心，走一步——全然不顾这动作是有多么不合时宜，因为他原本

还站着的，瞬间只剩下两个人，镜盲，还有丁朗月。他们在哀痛、悲愤的人群中巍然独立，像是天翻地覆、哀鸿遍野的人间里犹自矗立的雪峰，冷然看着世间，仿佛永远没有情，永远没有变化。那些俯下的人，逐渐聚集一气，又缓慢又沉重，然而时时刻刻都在积淀、蓄力，环绕这两座雪峰围而不攻。

然而明光已经来不及细想了。镜盲已经站了来。

数十寒锋瞬间鞘，如此齐整，如此凛然，肃杀之气在刹那之间斩断了所有纠缠不断的思绪。玄派门人各个双手捧剑，举过，然后鞠躬，向中心的尸俯而志哀。

更奇怪的是，江怀霈也加了这个气阵，毫不犹豫地与他的同门一起，着还站着的两个人。先前江怀霈还在嘲讽明光没有勇气彻底信任丁朗月，那现在他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

包括明光在内，玄派这一片平时清幽肃静的小竹林里，一时来了三个渡劫前辈，十数位凝虚长老，数十位化神长老，以及更多的优秀弟。人很多，但没有任何人说话，整个竹林里只有风穿过竹叶激起的飒飒响声。他们安安静静环成一圈，不约而同地穿着浅浅的灰白，绕着中心那一可怖的艳红，肃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