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在人群中寻找沐樾言的影，却见他独自一人站得老远，烟雨朦胧之中，那黑的衣衫近乎和远方层叠的山峦

在这样嘈杂恶劣的空间里，晏烛情像个孩似的睡着了——可她睡得一也不安详，双手有意无意地攥着，似还有许多诉不清不明的心事。

我都尚且如此，那些同她相识多年的战友更是哀痛得无法自已。直的人甚至曲跪了下来，呜咽着淌下的泪珠。姜云迟因着伤势无法大声呐喊，瞪圆的睛里又是沮丧又是悲愤，末了竟是直地站起，挥剑在野外的山石上一阵砍。一向话多的周别也不再来活跃气氛了，安安静静地双手合十，似乎在为逝去的女祈祷着什么。

“大概吧……”她有一刹那的失神，“不过，我也有些累了。”

城后所规划的线路途经一座矮山，因着连绵不断的雨天导致山路泥泞，我们不得不稍作停歇，将车靠近遮雨的地方暂时安置下来。而晏烛情的却比我预想中腐烂得要快，剧毒在她呼停止之后依然向她的四肢百骸不断蔓延扩散，久而久之原本玉白的躯便被侵蚀为枯烂的黑。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不得不痛心疾首地将她抬到无人的地方行焚烧。

“我想……睡一会儿。”她说。

离开浮缘城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路途开始下起淅沥缠绵的小雨。彼时夏末秋来，一夜凛冽的寒风将枝的枯叶得漫天飞舞，而脆弱的几截枯枝则挂在树梢摇摇坠。

苍幕之中乌云缭绕，带着郁结已久悲戚化作秋雨，宣一般嵌泥土，将大地浸得一片寒凉。

偏偏这雨天，便使得起火格外困难，本是可以闭上睛迅速完成的事情，我们却着悲伤理了一次又一次。

他却一下了要害，朝晏烛情问:“你说的九山，确定是被你扔在了孟郁景府上么？”

我没有接话，兀自在静谧的环境下等候了许久，却始终只听得耳畔车奔波的声响。

晏烛情给我带来的惊喜与收获太多，远远不是两个“谢”字能够比拟的，然而除此之外，我却也找不到任何别的方法予以报答。

她勾了勾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我才是要……谢谢你。”

我:“你家殿下余情未褪，大概会十分欣喜吧。”

晏烛情了，凄楚的眸里满是懊悔与伤怀。

她分明睡得很浅很浅，却是再也叫不醒了。

“晏……”

我了一气，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用自己认为最平静的声音对她说:“谢谢你，晏。”

亲见证一个人的死亡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晏烛情前段日还是那样鲜活地在我的生命里现，眨间就这样香消玉殒，尸骨无存。我与她相的时间并不长，可在无力挽回的死亡面前，我心底依然被奔涌而至凄怆和惋惜所覆盖，压得我不过气来。

殷红的血以极为迂缓的速度自晏烛情边凝结成壳，她底的光芒亦被漫天掩地的黑暗逐渐离，随着窗外萧索的风声一一地黯了下去。

短暂的寂静过后，她疲累地闭了闭睛，续声:“每次喝红绸酒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当初也为他系上了一段红绸，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