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想到此，回想起那小家伙晶亮溜圆的大睛，不由嘴角牵起一笑。

此时屋外很静谧，大概忙碌的人们都去团聚用晚膳了，故而暂时还没有人放炮竹。

夕被他牵着来到灵堂角落，坐下后，竟意外地看见这小不儿一也不怕他，两手两脚并用，费力地爬到了他怀里坐下。接着，他又有些笨手笨脚地从怀里掏一个和两块酥糖，献宝似地捧到夕面前。

夕在原地站了片刻，见那小孩方才的主屋的油灯灭了，屋外静悄悄一片，便忽然化为一黑烟飞去。

夕是大地灵气所生的灵妖，人间贪婪之气而成形，贪婪一向是无边无际的，故而夕永远都吃不饱。人心总有丑陋的一面，但凡见其形者，或显丑陋妖怪之形，或显厉鬼索命之形，或显山雷沼泽灾害之形，但凡世间人们所畏惧的，或是人类内心丑陋贪所惧怕的，见到他便会显心底最恐惧之事。但也有一情况，此类情况极为特殊，即为人心之所向之，能见到这现形的，首先便要心里很净，贪极少之人。简言之，只有内心洁净、毫无亏心之事者，方能在见到它时显自己所向往之。通常来说，幼童比较容易见到自己心生所向往之，因为他们都还未曾失去天真本。但要能见其现形，本便需有一定灵的孩童。韩夏能见到他，一则说明他是个颇灵的小孩，二则亦是因为其心纯善天真。

他对着夕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蹦着举起小短胳膊牵过夕大大的手：“夕哥哥，到这儿来，这儿离门最远，万一有炮竹声，也能隔得小些，我也可怕炮竹声了呢！”

“夕哥哥，这是

童中是人形了？”

第二日，夕果然如约而至。刚过大年初一，炮竹声依然时不时地在各轰然而响。

在他看来，这是一名极为英俊的青年人。浑上下透着一放肆张扬的侠客气质，就和爹爹以前和他讲过的那些游走人间的大侠一般。韩夏年纪尚小，无法以言语表达内心对夕的觉，可释忆灵符所释放的记忆，却清晰得将孩童心内所想呈现了来。

他的听觉是人类的千倍，常人闻之都会捂耳的炮竹声，于他而言简直就是灾难。故而一到过年，哪儿安静他便往哪儿躲。昨日挑了这人家，一是因为这家有丧事，极为安静，二是因为灵台上有饼可以任其偷。

不知那小孩儿会不会来？夕从未与人类正面接过，以往偶有能见其现形之人，可每每总是尖叫地逃开或者直接吓了过去。

02

“夕哥哥？”韩夏的声音从灵堂门传来，糯的孩童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昨夜韩夏见到夕时，已是过了夜，而今日才刚过酉时，屋外尚未全暗，仍有浅浅余晖洒落来，伴着摇曳的烛光，将夕的容貌照得十分清晰。

夕缩在灵堂的角落，听着炮竹声瑟瑟发抖。

夕从角落站了起来，几步便来到灵堂门：“我在。”

韩夏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睛，从下往上仰着脖将夕瞧得一清二楚。

韩夏是独，父亲素来弱，能见到夕以挑青年现形，看来他心中所向往是要么希望父亲变得健康壮，要么便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位兄长。

有趣，竟有人类见得自己的现形是人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