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小神侍官。霜天的内侍，也就是之前见过的紫衣神官名叫锥涸，便是由他带我。锥涸此人略有些势利，应是看霜天不太喜我，所以多对我也是不假辞。

霜天将书合上，声音淡淡：“锥涸，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我本就不想总看霜天冷脸，乐得清闲。

锥涸脸上笑意一僵：“这……这……”

我被安排在霜天寝殿旁的耳房之中，本来应是和几个小神官住一间，但不知怎么回事，那几个小神官恰好不是家中有事，就是生了病，都辞假不在，我便一人在耳房住下。来到霜河，我才不由惊叹，以为在卿平洲沈家已是看惯用度致，人力奢耗，却想不到霜河之奢靡。连霜河的耳房中随便一支紫玉焚香小炉，若是卖了应该也能换我耶若江老老小小半年粮。我看霜天从来都是白衣素素，不显锋芒，想不到他家中生活之奢侈，实在令人咂。

我微微笑笑，抚摸这淡灰服，想这衣料恐怕小铃铛成亲时候也未必穿得上。

“欸！是是！神君！小神这就给您送去！”锥涸喜不自胜，端起茶杯起。

谁知霜天却又：“你去，让他来送。”

锥涸叫小神官给我送了神侍官的服，霜天喜白，从他这偌大城白惨惨一片就看得。诸位神官衣服也多是素淡，我这服同其他小神官一样样式，但面料却好像些些，送衣的小神官名叫鹿竼，十分笑健谈。

我不想留下太多话柄，只垂首恭恭敬敬听他继续骂。看来锥涸是憋了许久，竟喋喋不休骂了快有半香。

我在帘外煮茶。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霜天怎么想的，就把我带来当个小神官，整日伺候他饮起居，不知这样他难就能气？他不喜我，我心里清楚，那又何必日日对着我受煎熬。还不如痛痛快快打我一顿，了心恶气。但霜天这人城府，也难保他是故意想看我对着他坐立难安，收煎熬才开心。

“神、神君！小神、小神……”锥涸脸大变，一都是汗。

看开了，将桌上梅用雪浣洗净。锥涸赶从外室来，送鲜茶。本来我来之前，这些近侍之事都是锥涸负责，现在由我接手，孝敬锥涸的人便少了，想必锥涸不满，对我自然没有好颜。

“行了，再不送来茶就凉了。”帘内人放下手中的书，忽然淡淡开。

“想来是你来得仓促，衣局没有咱们同一批的料了，不过看你这衣料只好不差，又颜一模一样，还真是巧。”

“看你笨手笨脚，小心伺候着！这梅是凉嫣上神亲自才来，你怎么都给皱了，这叫神君一会怎么喝！

霜天在灯下读书，与我隔着一玉帘，那玉帘我起初还以为是竹，仔细看才看是白玉雕成竹篾细，用线细细穿成卷帘垂下。他整日带着一张白玉面，此刻独自在帘后才摘下来。

我在霜河说是神侍官，可像鹿竼他们几个，只需五天一个当值，替霜天打理当日膳寝即可，而我一来竟成了苦力但活杂活都，在膳房劈柴挑烧火，或是端茶熏衣研墨。

我在这里几天，也看霜天御下之多是收买人心，让下属互相制衡，如此亲自发火的甚是少见，向来是这锥涸平日不端他已忍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