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爸爸，他早就一家家跑去敲门思想工作了。想到爸爸格内向，前半辈为了抚养一双儿女除了赚钱养家没有其它乐趣。好不容易退休了，原先怕邻居嘲笑不敢与人，现在愿意跟着他们去打打太极、舞，文熙没什么好抱怨的。

“等我好早饭。”

“老宋——”

文熙无奈地拽下毯，手指爬过去够手机。都不知发明这玩意嘛？这些老老太，联系基本靠吼。

那天早晨，他也是这样醒来。着睛路过门时，看到开的房门和坐在地上把埋在床上的爸爸。

爸爸似乎很喜让一切保持原样，虽然他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妥，但同时觉到异样。正因为很多东西没变，才会让已经变化的东西显得尴尬。

虽然如此，当年那桩震惊全小区的新闻还是让爸爸承受了不少压力。人么，总是好事者居多，有边新闻都要传得沸沸扬扬，何况还是这堪比电视剧情节的戏码。

他望着文雅的房间，仿佛又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个场景。

小时候的伤痛让他一见到父亲这副颓废模样，心就会加快，发。他不知，除了妈妈离开这大事，还会有什么样的打击能让爸爸变成这样。

楼下有人喊爸爸。他家在二楼，就算关着窗，都不能阻挡这些老老中气十足的声音。声波迅速穿透玻璃，穿透他的卧室，穿透客厅，直达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爸爸耳朵里。

他扯过毯，把脑袋蒙住，还是听见隔张婶的大嗓门传耳，她正跟旁边一栋的刘大妈讨论晚上广场舞的练习。

九

爸爸已经跑到房间的窗，大声跟下面对话。

不是老同事就是老邻居，彼此之间熟识，偶有争吵，也很快会和好，像一个大家。

昨晚赶稿，临近半夜才睡觉。杂志社九上班，门坐班车加上走路时间统共费也就半个小时。每天早上都要在这个醒来实在事无奈。要他的个，不辈分低，总想那么提醒上几句，总不能因为自己退休赋闲了，就不那些还要朝九晚五的小宝宝们的死活了？！

他不理解爸爸为什么不搬走。他那样沉默善的一个人，宁可无言地接受背后的指指，也没想过搬离这是非之地。或许，作为职工，对这个地方怀有的眷恋，或许……他还在隐隐期盼，有一天，她会回来。

醒来再也睡不着，索起来吃早饭。房是三室一厅，都不大。路过文雅房间时，不禁扭看了一下。自从她嫁以后，这房间还是跟她以前上学时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大床。

女人还住在这里却跟其他男人有苟且行为的时候，这些老邻居当然是站在爸爸一边的。但真当那个人从视线中消失，他们就失去了攻讦的乐趣，更多的闲言碎语转到了他们上。从老宋的懦弱谈到孩的教育，从文雅偶尔替弟弟赶跑小区里那些奚落他的孩，她们都能说上一句“什么样的娘就养什么样的女儿”。人本就如此，不好多说，但那段过往也绝算不得轻松。

所以，即使这帮不懂事的老人家还持用这不文明的方式来约老宋，即使他困得抬不动，还是咬咬牙一忍再忍。他忍下了，随时能补觉。但老宋要被那些老朋友排挤了，他这个儿的，就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