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珍从那本泛黄卷边的笔记本里几张照片递给苏默看。

一张是张黑白照，照片上是个年轻的男人。

苏珍想起了什么，她让两个人等一会儿，去房里拿一本本。

可是苏稻还是带走了苏默，带走了是自己亲人的，也是仇人的儿。

“啊——”苏默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心里有些堵。他没见过苏禾，也不知她长什么样，但在苏珍的讲述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少不经事的时候生下了自己，被人欺骗侮辱，还被刺激的神不正常了。

“小稻走的时候把能理的东西都理掉了，剩下来的也都没要，她说自己是不会回来的了，再也不要想起这些伤心事。我当时去帮忙带过你，偷偷捡了几张照片藏了起来。”

“她们爸爸死的早，妈妈是个没用的老实人，家里的门都是苏稻起来的。她特别疼自己的妹妹，莫家不肯娶苏禾，她气疯了，几次上门要和莫家拼命，菜刀都带了。有什么用呢？莫家的兄弟叔伯，几个男人一拦，捉她跟捉小似的，把她这么往外一丢——”

“后来她的神就越来越不正常了，常常趁人不注意就跑去。苏稻要照顾一家老小，还要上班挣钱，看不住啊。终于有天，她跑去跌到塘里淹死了。我那个大嫂，是个没用的，一辈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小女儿被人搞大了肚，还要大女儿。结果老实人生闷气，小女儿淹死了，她也活活被气死了。苏家就只剩下苏稻和你啦。”

一张是两个女孩，梳着一样的学生，肩靠着肩，拘谨地对着镜微笑。背景是个假的不行的天安门布景。那应该是少女时的苏稻和苏禾。能看得来，苏禾很清秀，苏稻要比苏禾一、胖一。

苏默和程淮义久久说不话来，一个家短短的一年时光就家破人亡，在别人嘴里说来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可是对于其中的人，是愤懑不平的怒气，是无可诉的冤屈，是生死相隔的绝望。

苏禾，说是他父母不同意，他肯定是要苏禾的。苏稻要捉苏禾去医院把孩掉，苏禾不愿意啊，她被哄得当了真！”

“她抱着她哭，跪着求她，最后还是把孩生了。可是当年莫学闻就把学校的女同学带回家了。苏稻站在院里朝隔骂，莫学闻笑嘻嘻地对女同学讲隔住了一家神病。他看到苏禾也当没看见，苏禾要他给个说法，他就说是苏禾自愿的，他又不是。苏禾还在给你喂的时候就被气得神不正常了。”

“这是我大哥，命不好，死的早，也没个儿。”

苏默想起苏稻，她每次打他的时候一定很恨他。可是除了恨，她养活了苏默。咬牙关挣钱买了个破房一直让他住到现在，到了上学的年龄就送他去念书。让自己叫她妈妈，对外宣称自己是她的儿。并且十年没能嫁人，从一个小姑娘蹉跎成一个中年女人，最后和程向东姘居，没两个月就被人撞死在大路上。后事也没办，随便推火化炉烧了了事。

“后来呢？她去哪了？”苏默轻轻地问，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她真是一天好日都没过过。

苏珍怜悯地看着苏默：“小禾是真的相信那个小混，你生下来，就给你取名苏默，想着总有一天莫家会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