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人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门，把屋里那台有些年的收音机拎来，搁在边，开始吃油条。也不知是油条的香味还是收音机里播放的早间歌曲，引来了经常在附近转悠的那两只野猫。两只猫走着弧线兜到他脚边，一只活泼的冲他“喵”了一声，另一只还是死不开的老样，卧在一旁看着他。

他睡觉常不拉窗帘，这样院里亮了、起风了、落雨了，他都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啊，忘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那段各怀心事的对话，这句话落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就静了下去。沈识檐将手在兜里，有些发笑地看着远方，终于会到传说中“冷场”的滋味。

孟新堂要去单位，没吃早饭就走了，临走，还给沈识檐换上了第二贴膏药。

沈识檐听着孟新堂这话，倒觉得像是他们两个人中，孟新堂才是医生。想着有趣，但没表现来，他郑重其事地了，完全接受了孟新堂的这一份好意。

往常的沈识檐，鼻梁上总压着一副镜，今天没了，线条似乎更明显了一些，睛没了那层遮隔，好像也更加秀亮些。孟新堂这么看着，想到哪里便说到了哪里。

沈识檐答了这一句，走到了他边。

那两只鸟儿飞走了，扑棱棱地拽着沈识檐的目光，一扎了天空。

“嗯，你起这么早？”

沈识檐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前也不甚清明，都已经将被蒙上了脑袋，准备接着睡，才回想起了昨晚那一夜，以及还在家里的孟新堂。

沈识檐逗着他们玩了一会儿，观察了观察它们的胖瘦情况，便起到屋

“习惯早起。”孟新堂说完，注意到今天的沈识檐有不大一样，他抬手轻了自己的镜，说，“你今天没镜。”

镜照习惯放在了窗边的桌上，沈识檐着睛走过去，手指尖刚碰到微凉的镜架，余光就瞥见了院里的那个人影。

孟新堂本正欣赏着两只在地上啄的鸟儿，听见后方掀帘的动静，回了。

正想着话题的孟新堂被他这一问，立时也笑了：“我的错”。

沈识檐送孟新堂上了租车，伴着晨光，慢悠悠地溜达了回来，在胡同的店买了一支。路过胡同里的早摊，想起很久没关照这家阿姨的生意了，就停下来买了两油条、一杯豆浆。

沈识檐笑着摇了摇，没说什么别的。而因为他方才这一调笑般的挑明，两个人好像又都恢复了从前相时的轻松。

他笑了一声，偏问孟新堂：“这就叫‘尴尬’了吧。”

沈识檐木了一下，脑袋转得有慢，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是才走到了镜旁边的。

沈识檐很认真地摁着肩膀转了一圈，摇：“没事儿了。”

“其实你不镜也很好看。”

“不疼了就好，”孟新堂说，“既然有旧伤，以后要小心一，别再磕到碰到，也别受凉。”

“肩膀还疼吗？”孟新堂关心到。

刚刚沈识檐没醒的时候，孟新堂站在这里回想起那日那位医生的话，忽觉得有些后怕，虽是句带着威胁的玩笑话，但担心的完全在理。一个外科医生的肩膀要是真的落下什么严重的病，便是真的再拿不了手术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