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渐，树林里更暗了些，不过有鸟扑楞着翅膀飞过，秋禾心里油煎火燎，偏偏作声不得，一气堵在心里，他第一次了解到，原来看山护林是这么危险的事！外公是发了疯不成？没人发他工资都要抢着这行？

沈宝成拿袖了把汗，笑笑说：“外公只会看林，不这个了，啥去呢？”

“外公，快来，我们回去吧。”秋禾意识到危险，拖着哭腔朝沈宝成喊。

翻过一山梁，又转过一山洼，林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默默走在山路上，忽然听到密林中传“吱”的一声哀鸣，接着，扑楞楞飞起一群晚归的鸟。

“又在害人！”沈宝成轻轻吁了一气说。

沈宝成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提着的袋，随手折了树枝，小心翼翼地扒开木丛，往林中走去。

“那你还往上凑！”秋禾刚才的担忧害怕瞬间爆发，红着朝外公吼。

秋禾的发梢里都滴着汗，脸上有红是白，衬着乌油油的眉，倒比安静时显得有生气了许多。沈宝成有自豪又有赌气地想，看吧，孩果然是要多往山里跑，看这气多么好！刚回家时那苍白小脸，跟现在完全不能比！

“……外公，怎么啦？”秋禾疑惑地看向沈宝成。

沈宝成并未作声，继续围着那丛木，极有耐地扒拉着什么。秋禾唯恐打扰到他，不敢再声，只是刚才还满的汗，一下都变成了冷汗。

山路上的两个人都站住了脚。——那叫声太过凄惨，让秋禾心里发寒，起了一疙瘩。

“什么都行啊，象以前我们小区里别的爷爷们一样，下下棋、聊聊天，打打小牌，没事时门旅游，妈妈又不是养不起你！等妈妈也老了，我养你们！”少年说这话时，努力起了并不宽厚的膛。

只见沈宝成走至一，蹲下手来仔细察看什么。看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这一次，他手里提着一只焦黑的死兔。

秋禾于是停住脚，伸长脖往林里望。

沈宝成怔了一下，看秋禾嘴都瘪了，泫然涕似乎要哭，忙解释说：“莫怕！莫怕！外公见多了！这些年哪一年不收个二三十个？”

被这场意外一吓，秋禾忘记了自己的酸，倒是走快了不少。两人快到家时，天都快黑透了。秋禾回看发茬白的外公，心里酸楚得很，真心实意地说：“外公，咱家又不缺钱，你别给人看林了。”

他走得极为缓慢慎重，还回对秋禾严厉地说：“就站那儿，别过来。”

“电野猪的机，别小看它，一电线有40万伏压，啥东西碰上去，都是个死！”沈宝成边把铁盒编织袋边答。

气蒸腾的少年。

他把兔朝草丛中抛去，这一次，秋禾看得清清楚楚，那兔不知碰到什么，扑嗤一声响，被弹起来，重重落在地上，还冒着烟，发白质被烧焦的臭味。

“这是什么？”秋禾问。

不知过了多久，沈宝成终于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摸索着抱起一个跟电脑主机箱差不多大的铁盒，慢慢走了来。

秋禾气呼呼地转就走，不想再搭理那死老。沈宝成一面觉得好笑，背上袋跟了上去，一面后悔地想，孩心实在，刚才不该那么说，吓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