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意一生能不能有有酒有剑，有一匹快，一个人，能在山之间。最好相满天下，茶友棋友酒朋友，再来几个时不时给我找麻烦的知己，几个半辈分不胜负的对手。我最在意能不能过得自在。”

乐逾：“我怎么敢——我转念一想，若没有遇到那对弟，确实这些麻烦都不会发生；但如果遇不到他们弟，我岂非少了一位青梅一位竹，以及顾三那个所谓‘知己’？若是要拿青梅竹至好友去换，我宁愿这些麻烦都来找我。”

与此同时，梁城雨阁内，书斋内博山炉熏香缭绕，顾三也轻轻放下同一期。

居岛上寄江湖的人，使他们不重被各国掀起的风浪吞没。可他这岛主得不及他母亲，不及他外祖父，不及每一个曾卧于鲸鲵堂中的乐氏先祖。

乐逾大笑。

“那位辜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我先前还存着看闹的心，想看他为‘凌渊’疼，不料他竟把这破锅扣在我脑袋上。”顾三想来想去，竟没办法不接。

蓬莱阁有惯例，从不记自己阁中人在江湖上的行径，譬如昔日羡鱼夫人的，应当是知之最详的。研究江湖经传的人众所周知，江湖史笔以最翔实可信，鲜有谬误。可二十年余年前对自家岛主羡鱼夫人一字不提，好事者追前岛主事迹，唯有去翻语焉不详的。蓬莱岛乐氏二百年

乐逾：“我当真发现，一切有因才有果。如果我不锦京，就不会陷这境地；如果我不情蛊，就不至于非锦京；如果我不遇到顾三，就不至于去找情蛊；如果辜浣不天生弱，我也不会岛遇见顾三。最后终归要说到如果母亲不将辜家那一对弟带上岛，不与我相遇，就不会有后来所有事。”

殷无效一怔，便也轻轻一笑，：“得锦京，你还想过这样逍遥自在的日？”乐逾回：“自在在心，又岂在。”轻而易举驳了过去，殷无效倒也无意与他纠缠不自由，心如何自由，话锋一转，：“阁下就没想过，我这个北汉国师门下弃徒也在算计你吗？”

那一页画的是夜晚江，铁索冰冷，两船相对，提曰：天上孤星，海外浮云。天上孤星自然是指“瑶光”星，而海外浮云，顾三腹诽，除却那朵现今已飘在锦京上的乌云，不作他人想。

乐逾席地而坐，自下向上看了他一会，促：“去洗你的笋吧。无论是谁要算我，总得我先心甘情愿被算才行。”

殷无效背后一阵发麻，若有所思：“你连被亲友算计都能想开，我还没问过你，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武功吗？”乐逾：“并不全是。武功再，无非是保有我真正想保的东西的手段。”

殷无效拍拍下摆，提着竹篮起端详他，看他那模样，不由明褒暗讽了一句：“阁下真是想得开。”乐逾不以为忤，：“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遇见你殷大夫。”

乐逾在竹林中坐了一会儿，只等殷无效烧汤。不想不到一盏茶光景，殷无效踱过来，递他一本册。乐逾：“汤呢？”殷无效撑着伞无辜：“还在火上。你先看看这个。”

殷无效眨，：“你这是……难不成在怪罪令堂？”

殷无效“哦”一声，：“那你真正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