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飞快：“那么这一问没有答案。我家主人说，要是静城王殿下要问天下将来会如何，那么殿下得先答另一个问题：楚国静城王殿下究竟有没有像他兄弟一样觊觎帝位？你自己答不第一个问题，就不要再接着往下问了——‘须知，多问也是无益’。”

四月初一，雨初下。一片天青的连绵雨飘亭台楼阁之中。

宝困惑：“八个字，他说，岛主慢走，但是，请您记住，‘一帆风顺，来日方长’。”

静城王心里一怒气冲上来，化作四个字：岂有此理。他活了十七年，知楚国有一文的铜钱，却从未受过这般侮辱，怒到极，反而笑：“蓬莱岛主真是好胆识！要说这样的话，自己不敢来，差遣一个孩童替他！”

宝：“我家主人说，蓬莱岛生意还是很公的。殿下问他的问题不值一文，但他问殿下的问题勉值一文。既然双方都没有回答，那么，他退一文钱给殿下，就扯平了。”

静城王冷：“本王认得这是一文钱！”

乐逾：“说。”

小山叠着翠，翠环绕静湖。湖光山间，每一座小亭都连着长廊，长廊以理石砌成，每一寸扶手上都不厌其烦地雕，雕上又包裹着雪白波纹的绫。细雨沾帘幕，几十丈帘幕都是烟雾气一般的织吴罗。迤逦廊台正中是一座楼，左右各一座略低的歌舞台。

梁城有什么？

梁城有雨阁。

廊带三层船舱。舱内四面开窗，铺着团地毡。屏风外面，两名侍卫挽起珠帘，内里罗幕低垂锦绣堆叠，小僮难耐好奇，偷看静城王，带他舱的侍卫已觉不妥，静城王殿下不是不好伺候的人，可有一项忌讳：他眉之间，肖似冠后的容妃，最厌烦被人盯着看。静城王漠然：“你可以说了。”

宝绞尽脑：“噢，是！主人要我问，殿下想问的，是不是就是‘天下’两个字？”静城王：“若本王说是？”

宝磨蹭上前，拜倒：“我，我家主人要我……把这个还给殿下。”他掏一个铜板，转侍卫呈上。侍卫哑然，：“殿下，是一文钱。”

江湖中有若可以解答疑难杂问的地方，雨阁是其中之一。别的地方换答案的代价可能是刁难，雨阁却是要钱的。只要钱，千两万两的

乐逾：“一年到给我放狠话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算什么。”更何况那楚国静城王萧尚醴连句狠话都不会放。他以手推窗，外间海浪平缓。船行很快，与静城王的船越隔越远，中三山五岳压着那么重的钝痛减轻。宝一知半解：“少主，咱们下一步去哪里呀？”

乐逾真正笑了起来，折扇向东一，：“梁城。”

不多时，宝安然而退。乐逾在舱内吃他先前剥的果仁，倚靠茶几问：“怎么样，那静城王长得跟凡人一不一样？”宝唉声叹气不回答，：“少主，那个静城王殿下好像不知怎么，气呼呼的，给您带了话。”

侍卫皆静默，宝还懵懂无知，答：“我家主人说，既然静城王殿下问得‘天下’，就不是那会迁怒我一个小孩的人。”

静城王僵在当场，如同见那素未谋面的蓬莱岛主在他前，说：你连自己想不想皇帝都不敢说，却来问我今后天下会怎样？岂不是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