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坏，都没法下定决心离开。我虽然没有这么蠢，也心有戚戚然。

他真的把吉他了来。

我在那一大片蔷薇面前下了车，下过一场雨，落了不少，其实白天看，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叶上都是灰尘，地上还有污摊，昨晚上的好记忆更像个错觉，就跟毕业了之后回忆起母校都自带柔光滤镜一样。

但是理是理，森严得像铁石，牵扯上纪容辅，他笑起来的样，睛里的光，上一秒还可以轻易到的呼和心，像石块的隙里长植，一切都生动起来。

我不像纪容辅一样金，却也懂得这风险收益比不划算。

谈恋是一件风险而无收益的事，越是聪明的人，到这时候就越可怜，因为明明清楚后果，却还是一往无前。整个华天我最尊敬的人其实是叶霄，真正的天才，狐狸一样聪明。然而每次聂靖和人传新绯闻，他睛里的光还是跟晴雨表一样暗下来。

“林睢？”

“真的是你，林睢，我是你的粉丝！”年轻人连表也不要地追了上来，激动地看着我，他的睛里像燃着一团火，然后他惊喜地看着我，说了那句我这辈都不想听到第二次的话。

我接过吉他，开始弹元睿的曲，弹指，扫弦，palmmute，弹从我脑中一闪而过的摇段落，弹我听过千百次的Eric的Solo……

然后我继续往前走，直到听见那年轻人不敢置信的声音。

我有预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转过来，看着那年轻人一脸惊喜地朝我追过来。

我走了两步，忽然转，走到他面前。

运气好一，两情相悦，不过是锦上添。万一中奖，明珠暗投，后果却是毁灭的。

我不知该如何选择，脆一走了之。

他愣住了，近看起来更年轻了，上大学的年纪，嘴上还有的胡，又瘦又脏，T恤领都旧得跟木耳一样了。

喜人这件事，其实是把自己的膛剖开，拿自己的心脏，双手到别人手里，别人会怎么对待，视若珍宝还是弃如敝屣，捧在手上还是用脚碾碎，都是你无法掌控的事。

“停车。”

我继续往前走，下午的城市有发蔫，天快黑了，昨晚那个弹吉他的小又在那唱歌，琴盒摆在面前，里面零零散散几张纸币，大概也就够他来回坐个公。

他说：“我是因为你，才走上音乐这条路的。”

然后我把吉他还给他，从袋里掏所有的钱，扔他的琴盒里。

我再说了一句：“吉他！”

-

“这就是你这辈能靠音乐赚到的钱了。”我平静地告诉他：“你弹的太垃圾了，唱得比哭还难听，回老家找个好姑娘结婚吧。”

路过的人吓了一，大概当我是疯，这个吉他手听得我用的技巧，一脸目瞪呆。

“吉他。”

-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他抬看我一，继续半死不活地唱着他那酸溜溜的民谣。

穷一个，还敢弹Gibson，这把琴也快上万了，没穷死算他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