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这个人，连角淌下了血泪也不自觉。

可他的手指在这样一张饿死鬼的脸上留恋不去，细细地抹平眉峰的褶皱，轻轻地划过角来不及散去的黯然，恋恋地抚摸着燥起的。

他还有许多怨言，可惜，说再多这人也听不见了。

脸太青，上太，肤太冷。那人明明是红的，柔的，温的……记忆中的人突然鲜活起来，冲着他憨憨地笑。

脑海里残忍而的撕扯去，黑白的天地只容得下前的画面。

那人明明很勤快，每次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就会冲过来。自己站在这里，他怎么还可能睡的着？

只要那人睁开睛，过往，他都可以不再计较！

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摔一跤。

左脚堪堪站直，右脚似踩中了什么，底下打了一下。人倒下去的刹那，靳重焰至少有七八个办法可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可是这一刹，他一都不想动了。

呵，以金丹自爆，引霹雳火丹炸，那人怎么想的来！若非金丹修为不够，威力小，霹雳火丹又集中在，怕是这遗也保不住了。

前前后后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打理妥当。

靳重焰仍是不满意。

当初真挚而醇厚的情何以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靳重焰猛然扑到石床前，颤抖着扶起那人已然冰冷的躯，帮他拨开额前散的发丝。本就只有几分清秀的姿，现在瘦得连清都称不上了，颧骨凸起，两颊凹陷，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起来！刘念，你给我起来！”

这个念一起，囚困的悲痛如闸猛虎，凶猛而激烈，不再留给他丝毫自欺欺人的余地。

他恍惚地坐了会儿，扶着石床想要站起来。这里又黑又臭又冷，那人怕黑怕鬼怕鼠，再躺下去，脸一定会越来越难看。

痛也好，越痛越好！比心被一把钝刀慢慢地磨着，想痛又痛

“起来……”

“起来。”

昨日厌恶的，今日看来，居然无一不动人。

那人明明很怕冷，除了夏天，每次睡觉必要与自己依偎在一起的。怎么可能穿着单衣躺在石床上？

如果石床上是真实的，为何看上去陌生得可怕？

靳重焰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记忆中的他和床上躺着的他，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

呼唤声哽咽，带着最卑微的乞求。

靳重焰无声地抱了他一会儿，才低看着他光秃秃的双脚，摇了摇，小时候野成的习惯，光着脚跑，自己说了几百遍也拗不过来，后来那么怕寒多半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心里发着牢，手却用袖温柔地拭着尘土，然后脱下自己的靴，在他的赤足上。

此时此刻，怨怼憎恶如烟散去，遗下的只有那人与自己在一起时温馨甜的滴滴。无论后来如何，那人当日曾同自己这般好过。如师如父如兄如友，但有好玩的，必与自己分享，但有好吃的，必让自己先尝。

如果记忆中是真实的，为何自己摸不到？

他艰难地扶着他坐起，笨拙而细致地整理着他的衣容，理到腰际时，不由地停了手，手掌在小腹，探到丹田空虚如谷，忍不住轻声责备：“平日里叫你多修炼，为何不听？”若是修至元婴，纵是自爆，也能留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