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毕，众人皆惊骇。容与也瞠目，下意识看向许畏，见他半倚着墙，神情尽显怆然哀伤。

容与一笑，宽他，“无妨，不过些许小事罢了。你不追究我刻意隐瞒，失之坦诚，正该我多谢你才是。解元此去华亭任职，离苏州不远。等回归吴中，当忘却此间不快，放开怀。林某相信以解元之才，他日必有机会得朝廷重用。”

第66章迷药

容与默然，冯突然离世，令人悲痛惊愕之余，直觉无言相对，半晌他拍了拍许畏的肩，示意他回贡院房中再行叙话。

许畏轻轻摇，眉宇间带着一丝傲然，“昔日孟辞官归故里，齐王在国都中为孟置宅，以万钟之禄供养他的门徒。孟拒绝说，既以不行而去，则其义不可以复留，是我虽富，亦不为此也。许某不才，但亦想效仿前贤。既然朝廷陷我于不义，我也不再接受华亭主薄的官职。”

举们摇叹息，鱼贯散去。容与翻下，上前扶住已有些摇摇坠的许畏。他目光迷茫，看了半天，仿佛才认他，随后慨叹一声，“君不知蝇有恶，小人安信玉无瑕。”

“如这策论题所提及四位大家，虽都治学于程朱，但每个人对学理诠释又自不同。既然如此，读书时就更应仔细审辨，方能从中有所领悟，形成自己的观。诸位诟病冯大人题奇僻，或许是没有领会他一番苦心。在下相信，冯大人的本意，是察诸位是否严谨而求甚解，更希望诸位治学能够多问慎思，而后明辨，使学问益求，达到更的境界。”

许畏淡淡一笑，请他坐了，复又斟茶与他，“你也看见了，京城已无许某人立足之地，不回去又待如何？”说完，整了整衣襟，对他行礼，“早前不知厂公份，失礼之，望厂公海涵。”

容与笑向他颌首。众举这趟煞过了，此时却已气焰全消，正预备散去，忽见一个短衫小仆匆匆跑来，至秦启方面前躬，“三爷，小的才刚从冯府回来，听门房上的人说，冯大人……今儿早起，殁了。

秦启方蹙眉聆听，片刻之后抬起，双眸湛湛，“大人良言，启方承教。”

“踏遍青山，放舟五湖。闲时写意，醉里看。所谓世间乐土是吴中，黄金百万西东。”许畏说着，发一声叹息，脸上现一抹苦笑，“真的是富贵荣华莫求，求不成反成羞，这个理，我到了此刻才明白，希望犹未晚矣。”

贡生的房间向来朴素，只提供最简单的摆设。如今见桌上放着已收拾好的行，容与微觉诧异，“解元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的想法。谁说天下无人能答这题，举凡能作答皆是因为作弊？这样的说法本就有失偏颇，只可惜许畏太过孤介，绝不答，更不肯为自己多一个字辩解。

这样的选择不算人意料，容与能理解他的伤怀忧愤，只是多少还有唏嘘，勉笑，“那解元日后有什么打算？”

“秦公客气，在下不敢当。”容与谦和一笑，“在下亦有几句话想对诸位说，诸位都是读书人，对于先贤所著经义，如不能细心推敲，仔细辨别，便难以知晓真正见解，不能领略其思想便会无所依从，没有师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