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倾神宛若利刃般划过前的一众江湖人士，冷声：“原来在诸位中，我一开始竟是那正表率，可我记得我讲过，我从不曾承认我是那等清风皓月之人，所谓的名号尊号，不过是你们加于我的东西。”

“你们如此轻率地将弘扬正的重任托在我上，可你们有否想过，我究竟答应了没有？”

君鞘，顾沉风一黑衣被剑气带得凌空飞扬，他黑着一张脸，手握君，厉声打断步倾：“步凌月，你若再多说一个字，就再没回之日！”

步倾一番冷言冷语，直教各师各派一片透心凉。

寂静，四周徒剩一片寂静，此刻便是连风也停息了，众人的目光僵在那一叠带着千年岁月沧桑的古旧布帛之上，或惊愕或不可置信。

柳剑清则例外，他没那么多心猜来猜去，举手中的剑，他直视步倾，声：“步倾，你终日与修邪术之徒为伍，那颗心怕是早就黑了。江湖人称人如清风皓月，心如明镜透彻的凌月尊主，原来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你还好意思问‘何为邪’？邪，说的就是如今的你！”

不待顾沉风反驳，步倾继续：“我在凤凰台挥凌月剑之时，诸位不知我师承何，亦不知我底细，便定义我能成为正表率。难诸位是凭借对一个人的表面认识，去定义这个人的是正是邪？此等简陋的判断，难诸位不觉肤浅？”

半晌，只闻步倾冷然：“如果说谁手上有诡术祖师留下的东西，谁便是修邪术之徒，那我算不算你们中的邪徒？诡术残卷在我手上四年有余，可我记得，我握有诡术残卷的前四年，你们一直奉我作‘凌月尊’。”

所有人都在猜测，步倾此话何意，是准备承认自罪行，还是暗藏对决之意。

可直接拿下萧斜。可顾沉风失算了，他没想到，来的是步倾，不是萧斜。

当着一众江湖人士的面，顾沉风对步倾直言：“凌月，我曾说过你能成为江湖正的表率，岂料你竟与修邪术之徒混为一，我想你是因一时心绪不清，才会误歧途。今我在此，借着各位英雄豪杰给的面，劝你回，重归正。与我等一同诛杀邪徒。”

步倾仿似完全不将顾沉风的话听在耳内，他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冷冽中自带三分邪气，只见他祭一叠古旧布帛，举于众人前，那是散落江湖多年的，邪术老祖以自血潦画而成的——诡术残卷。

步倾话音一落，顾沉风的脸便青了，他没想到步倾竟当着江湖各师各派说这番不留余地的话来，直教他与在场人士狠狠打脸。

这番话，步倾早已对顾沉风讲过，如今他在此重讲一遍，只是觉得有重复的必要，毕竟在场有些门派从未听过他这番话。

柳剑清话音刚落，剑刃直指步倾，见状，顾沉风眉轻皱，再次在柳剑清握剑的手上压了压，既然来的是步倾，也就不便刀剑相向。倒不是怕在场的诸位一起围攻会制不住步凌月，而是顾沉风觉得，步倾还有回的余地。

顾沉风在赌，赌步倾至少会因前局势而服，哪怕是虚与委蛇，讲两句假话也好。

步倾没兴趣去理会他人心思，他底波澜不兴，开门见山：“今我在此，只问诸位一句，何为正，何为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