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忽然铿锵一声，嗡鸣作响，是箭羽钉木的声音，接着车晃动，景让浑厚的声音打破黄昏的宁静，“有刺客！”

这样一个人，若是因为之前中常侍轻慢周攸之事恼怒于心，对中常侍起了杀意，倒也是说得通的。

景让鹰鹫般的睛观察了一下四周，无奈回答：“不能”。

那之后，她变得不那么说笑了。

“襄雷家剑术从不外传”，他嗤笑一声，周攸的门客雷奔就自襄雷家。

他踏着一地的鲜血走到成排的尸首跟前，用刀尖挑开一个刺客的面巾。

他又让人掰开刺客的嘴，果然，嘴里空空，早被割掉。

有几次，他从御苑往后去，会见她站在临阁的廊庑下，难得的，她浅浅笑，仰望着房，等他从后里回来，她还是站在那里。

“我只是猜测，是雷奔目无王法也未可知”，他将环首刀收回刀鞘，“雷奔这会儿怕是已经逃了广县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令下去，刺史府襄雷家都要查”。

郡都尉先是跪地请罪，接着又要把人带回去严加审问，他打量完来人，了。

* *

景让蹲下，仔细查验一番，刺客浑上下并无明显特征，“这是怕日后被人认，机密，故意毁去了面容，割掉了，看来都是些亡命之徒”，景让站起，说：“公，得上去刺史府抓捕雷奔”。

“留活！”他撩袍下车，一个刺客又冲了过来，被他直接挥剑斩杀。

他的侍卫是百里挑一，以一当十不在话下，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公，不能把人给他们”，景让压低声音阻止。

秋风了她的长发，皱了她的衣裙，她只是抬望着天上，里的落寞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景让回：“剑凶狠，招式脆，都是奔着命门去的，像是襄雷家”。

他眉尾一挑，心幼稚，却不觉莞尔。

“那不就得了”，说完，他回踩着脚凳上车，视线落在车底散落的小巧竹篾篮上，脚步顿住，略想了一下，又一步跨上车。

他知她喜去的地方不多，喜的事也不多，最常的就是抱着那只叫雪儿的狮犬站在边，仰望天上的飞鸟。

他侧躲开剑锋，抬脚，将帘外的刺客踹下车，又从旁环首刀，掀帘去，蹲在车辕上，他飞速看向四周，三四个侍卫已被刺客围住，景让也在其中。

“公的意思是这是栽赃嫁祸？”

“诺”

“看看罢”，他用神暗示景让，“你有法把他们活着带走？”

车一沉，接着，一柄长剑划破车帘刺了来。

一日躲雨，他心生好奇，也站到了她常站的地方，抬一瞧，才发现廊檐下有一个燕窝，里有几只嗷嗷待哺的燕。

一见刺客的脸，众人面一变，他又将余下刺客的面巾一一挑开，皆是如一辙，刺客的脸上刀痕遍布，样貌无从辨认。

他不说话，只皱眉定定地看着刺客剑招路数，沉声问：“看得是哪家的剑客么？”

下没了耐，回回草草了事，后来就极少再听到床帐里有什么动静了。

景让杀了几个缠着自己的刺客后，同另一名侍卫围拢到中常侍的边，还不住劝他，“公，您还是到车里去，小心暗箭伤人”。

一个刺客上车，想要从他背后偷袭，他一个利落回，用环首刀一格，铿锵一声响，刺客的剑被挑落。接着，他长剑一挥，刺客脖颈上被划一血。

人群作一团，大人叫小孩哭，推搡着四奔跑逃散。

他顿时警醒，将手帕揣回怀里，全神贯注聆听车外动静。

待到他要将余下几人压回驿馆，再打算，郡都尉才带着大批人姗姗来迟，将集市里三层外三层围个密不透风。

他眉锁，看向景让，“谁会在自己家里明目张胆地杀人？周攸门客里就有雷家的人，这不是此地无银？既然所用剑式能被一认，又何必毁容？”

能看到她笑，也是极偶然的时候。

甚至有人得罪了雷奔，被雷奔所杀，被杀之人的家人去府衙告状，竟然也被其斩杀于府衙门外，猖狂至此，恐怕无人能其右。

雷奔其人名声在外，是当地有名游侠，勇猛果敢，仗义疏财，只是为人太过冲动，看谁不顺就动手杀人，有不少人死在他的剑下，而雷奔总能得周攸庇护，逃脱罪责。

那人双手捂住脖颈，还没来得及声，就一栽下了车。

一番激战过后，十数名刺客毙命，只留下几个半死不活的被堵住嘴，捆了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