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他还不知何为恨意，可是当他渐渐懂了后，便没少过被仇恨之火灼心的痛苦。在方丈的教导下妄尘学会了从经文里寻求平静，却没有学会用经文化解自己的心结。事满则溢，妄尘反而在日积月累之下，对家为僧一事生了执念。

“闭嘴！你们谁再帮他说话就跟他一起打包！”

“师傅此言差矣，我当初被……我当初落难，若不是您手相救我早该死了。幸亏师傅您救我教我，让我重获新生，如今我以相报，愿佛门不过是……”

妄尘听着方丈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愤愤之余心里涌一酸涩。他不懂为何师傅愿意教他一切，却偏不收他门。

，倒让人忍不住想要笑来。

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妄尘这小越是一副淡然模样，心里那倔劲越是狠。今天这情形，若方丈还是拒绝，说不准这两人之间就要些不可调和的间隙了。

那妄尘也是倔，虽然被方丈狠狠了一戒尺，却一都没有不满，只是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之后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闭嘴！”老方丈气的嘴角搐，回一声怒吼把站来的和尚生生吼了回去，便也不回的走了，多一个字都没有给妄尘留下。

一时冲动，便有了今天这般闹剧似的场景。

方丈哀叹一声，又举起手中戒尺狠狠在了妄尘背上。想来是真的气过没掌控好力，那厚厚一柄戒尺竟生生的给他断在了妄尘背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只是下这情形，没人敢笑罢了。

妄尘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听着边几位师兄好声的劝导和安，却是半个字都没有听去。

侧列一个和尚终于忍不住站来为妄尘说话：“师傅！您三思啊！妄尘小师弟只是一时执念，罪不……”

“！今天之内收拾好东西给我去！什么时候彻底醒悟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回来！”

另一个年纪尚轻眉间还带着些不安分的和尚闻言一脸欣喜的说：“师傅你说真的？”

当年灾荒，不足五岁的妄尘还不叫妄尘时，他差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当牲一般宰杀。幸而遇到了在外游方的老方丈，他才从自己至亲之人手中逃过一劫。

“混账！师傅说话你还敢嘴！？我叫你那么多年的理统统吃到狗肚里去了吗？？我说过多少遍你尘缘未尽，俗事未了，贸然家只会引来莫大的祸患！我等家修佛为的就是普济众生！怎能明知会惹来灾祸还一意孤行！你这是要气死我呀！”

妄尘疼的眉皱，嘴里却没有任何痛呼。

“荒谬！你连自己为什么想要家都认不清！谈什么重获新生！？你当我养你这么多年都是瞎啊！”

只见妄尘双手合十平举前，双微合面容平静，仿佛未曾受过方丈的打一般：“师傅，您且息怒。家为僧本不是什么恶事，您怎就气的把自己都一块儿给骂去了？再说，您养我十三年有余，日日教我经文佛法，你我虽然一直以师徒相称却情同父。我这早便是佛家弟了，剃度横竖不过是个过场礼数，只差您个，往后也……”

方丈看着手中断了的戒尺怔愣了片刻，随后丢开戒尺一甩袖走了佛堂，临走时丢下一句让众人心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