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悲苦，李牧说完这些，便觉心中有些沉重。小素念牵起父亲衣角，举着有些油腻的小爪，堪堪只够得着父亲的脖颈，她挥手拍了李牧一下，不容拒绝的说了一个字，“笑。”

李牧说那时年纪小，也不怎么记得了，有记忆的时候，已是在路上浪了许多日，总是饿着肚。有一日晚间来到湖州一乡间，农家里飘鲜香味来，小李牧上前坐在人家门，又冷又饿，走是走不动了，便多闻一闻这香味。主人家是一对老夫妇，看他可怜，便让他了屋用饭。小案上满当当一只大盆，便是盛了只焖得酥烂，香气扑鼻的猪。那夫妇没有孩，便收养了李牧。乡里光景不好，这对夫妇也是只在除夕这一日蒸这么一回，吃上一回。现买的猪刷洗净，拿刀割开脸的，白酒、茴香、八角、柘浆并椒、盐、酱油等腌制一昼夜，大锅里煎得表金黄，再上蒸笼细蒸。为了这菜，他的养父母总要提前两三日预备。李牧吃了三回蒸，养父得了怪病死了，买药的银也赔送了家中唯有的几亩田地。养母日渐憔悴，只为人浣衣度日，李牧便给人家牧。只是不到半年，养母也去了。李牧留下无益，又是四浪起来。

岑季白同林津并不知外情状，只还想着李牧方才所讲的经历。林津忽然问：“李牧所说，可是真情？”复又：“他若说的是真的，又是谁为他赐字，教他读书……”

岑季白亦是不解，但观李牧情态，也不像是虚言。“他不愿说，总不好迫他。”看看天尚早，岑季白转而：“不如今日你回家中看看，你母亲独自在府中。”

岑季白同林津用过饭菜，知李牧同素馨都还有事忙，便告辞离去。

蒸的味的确不错，而不腻，香糯可。只是世间味繁多，不知李牧为何只对这菜情有独钟了。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过尝过的东西，不至于比不上湖州乡野间的一猪。不只岑季白好奇，就连林津也觉得李牧同这菜之间一定有什么典故。闲话间，岑季白便了心中疑问。

“那你去哪里？”林津并不是很想回家，母亲总要提亲事，但他又应该回去看看。前几日二哥离了陵，家中只母亲在了。只是，他回林府的话，岑季白该去哪里呢？以岑季白如今的份，去了哪里都让人家有些不自在，林夫人也并不例外。岑季白不想搅了林夫人兴

了一，有些惊艳到，连忙取了一箸放在岑季白边，：“果真是不错，你快试试。”岑季白看了看邻案上李牧一箸一箸小心喂女儿的情形，忽自己岁数又小了些。他心中暗叹着，也取了一箸，不甘示弱地递与了林津。林津笑接过，礼尚往来的又回馈了岑季白一次，仿佛就是两个孩童在着有趣的游戏。

听了这样的事，岑季白同林津都有些唏嘘。

李牧送他们上了车，街一位华服男忽然转回看着他，神情竟有些古怪。李牧看了那男一，心下骇然，面上倒也不显什么，转上了楼去。

李牧笑着答他：“殿下见笑了，不过是幼年一段经历，怀故人罢了。”

几人愣怔片刻，随后都是失笑不已。素馨一边递上丝帕，让李牧拭去油腻，一边摇：“不能再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