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姿态难堪，不肯再低。蒲东仪想不起自己这次来找宋观的目的，脑里混混沌沌的一片。他面对宋二的时候，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果真跟个傻一样。明明最开始不是两看生厌的吗，如果能继续两看生厌就好了，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他在边疆的时候，就一直对某人抱着某不能描述的幻想，当初本已开离开京城是非之地，自己就能离这个奇怪的漩涡。可哪里

怀着这般病态的不可告人的想法，蒲东仪看着宋观。很多时候他不想让宋二看着他，宋二一旦看着他，他就不知自己要什么了。可是同时他又希望宋二再多看看他，哪怕是多那么一片刻，他也想自己留存在对方的视线当中。他想让宋二看着他，永远看着他，只看他一个人。

他看着跟前的宋观，这是活生生的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的眉离得这么近，彼此的呼错。蒲小公想往后仰，可是后就是墙，退无可退之地他就又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地，慢慢地低，越发地凑近了宋观。只是途中他猛地一个醒神，仿佛从一个噩梦中醒转过来，额竟然都了冷汗。

总是反复地着这样一个梦，那梦里的绝望恐惧，即使醒过来也难以摆脱。他知自己是喜宋二，这世上肯定还有其他很多人都喜宋二吧，难没有人和他一样吗，难没有人和他一样，哪怕就是一瞬的念——想杀死宋二？

像一大片活泼泼的血迹落中。他刚想要开说话的时候，边的宋二用力将他推下去，然后大笑声骂他是傻。冰冷的池瞬间淹没，红的锦鲤纷纷靠近过来，它们试探着抚摸他，亲吻他，然后撕咬他，啃他。血哗啦啦地就从他上伤泻而，和池的瞬间像是一缕轻烟。他闻到靠近过来的锦鲤上都是血黏腻粘稠的气味。梦里的面之上，宋二收敛了所有表情正静静地看着他，表情专注，像看一逗趣的戏曲。

他极度压抑的时候会想，宋大公怎么会任由宋二在外面走动。如果他是宋大公，他就把宋二关起来，谁也不许见。不让宋二去祸害别人，也不让宋二有哪怕一丁祸害人的可能。他要把他关起来，看宋二赤脚在屋里走动，看宋二坐在窗的位置，看宋二希冀外面的世界。然后他就把宋二揽到怀里，他会低声告诉他，你哪里都不许去，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只能看着我，我是你全的一切。

这酒楼内的隔间里，光影如同被人打了一般颤抖着。

蒲东仪是猛然回神，心中惊地告诉自己应该正常一。他觉脑中无数的念在撕扯着自己，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他不知自己是想哭还是想什么。

此时一侧的烛火蓦然爆了一小火。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只是每次从别人中听到关于宋二和他人荒谬的故事时，他那想要杀人的冲动就会更加明显。他在边疆，那秦楼楚馆里无数的关于前这位宋丞相的桃故事，这些故事真真假假又有谁知。宋二永远这样，永远是漠然的转，任由旁人加以想象，就像一直以来的那般作为，宋二公永远不自知地引诱着人，又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蒲东仪觉得宋观应该去死，不应该在这世上活着，不应该为任何人留心，不应该为任何人停驻视线。他应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