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叹了气，呼的气息凝成一团白雾。敲了敲窗柩，我招呼侍女来为我添茶，却不想浮游冷着一张脸推门而，上带着积夜的寒气。

“此言很是有理。”我跟着转向九婴，淡淡：“你觉得如何？”

如今我在这里悠闲度日，恐怕就要到常羲埋首于一堆奏章文书之中理那些大小事务，从此积劳成疾，未老先衰，英年早逝，真是令人同情，可真要他那个位，他却是万万不肯的，常羲一向是个有追求有理想的人，且权力的味大概着实好。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九婴，轻笑：“帝鸿，是你胜了。可我死了，你却毫发无损，这恐怕不是某人希望见到的结局。”

但畴华也并非都这样寒冷。越向内去，温度就一些，在内城的正中间伫立着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岩浆在地底翻腾，上面温如，玉姜城顺着山势而建，在万仞峭之上，易守难攻，住着畴华一族最有权势的人。

虽说妖族与神族的普遍比人族要好，因为有先天真气充盈全，从来不会疼脑、肾虚失调，十分方便我压榨，可让浮游日日守在外面，饶是脸厚如我也终于觉得似乎不大好。

更天，我披了件大氅，袖手看着窗外，等着一群人计划之内的造访。后半夜雪停了，只是长年天寒地冻，畴华的月光仿佛也比别更沧冷些，天际吊着几颗昏星，无风，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化成才雨样貌的颛顼后跟着帝晨和浮游。浮游手中拿着一块材质上佳的温玉石，中却有些迟疑。

我微愣：“你在外面呆了一晚上？”

别人这事，多半是为了动想动的人，于浮游来说，了便是了，这只是一理所应当的职责。

活在这世上，谁也无法置事外，纵然尊贵如天帝，虽手握这四海八荒的权柄，却也还是不能真真正正地号令天下。妖族的诸多族像是人族的诸侯，雄踞一方，难以束。

颛顼回看了他二人一，摇了摇：“不过打脸充胖，咬牙撑着罢了。我的魂魄本已经落在了浮游手里，你们什么时候想杀我都不甚要。”

看来我的法力确实不同以前，门外有个人一直守着，竟然也未能察觉。又或者浮游在我边久了，我已经开始习惯他的气息。

这片土地为居住在其上的人们划好了三六九等，所有人都想朝中间爬，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却死了。死了，便连尸骨都不会留下。这是一个屠宰场，漫天的雪也遮掩不住它的血腥味。

以往是玄嚣，现在则是玄姚。

这便是畴华之野，北陆最贫瘠的土地，积聚着千百万年来的寒冷与严苛。它地极北，上面立着两座城池，外城与内城，形成一对不算规整的同心圆，两城之间是一圈广袤的雪原，那里有成片的冷杉林，神鬼没的狼群，铺天盖地的白，朔风卷起漫天的雪尘，空中有变幻的壮丽极光，如上古诸神飘扬的裙袂。

九婴柔柔地歪笑起来，拍了拍手：“我自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浮游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让我守在床前。”顿了顿，又：“很多人埋伏在外面，这里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