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言不语的浮游望向我，忽然：“采鸟没有把你的下落直接告诉常羲，说明他还存有一些忠心。”

我勾起角，淡然：“你又怎么知这些话是真的，而不是因为采鸟背叛，我为了混淆常羲，让他认为其实不是我的人才说的呢？”

孟且沉默片刻，言又止地问：“孟鸿……你可曾真正相信过什么人？”

我眉梢微挑，默然半晌，开问：“……炖汤喝么？”

顿了顿，我微微笑起来：“所有的计谋都基于人，他们自以为了解我，却忘记我也一样了解他们。大谋者小而大之，小谋者大而小之；谋者而之，谋者而之，原本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些。即便他们背叛了我，照样还是要照我的意思行动。常羲，从来不是对手。”

“不用。”我扫了他一，随即拍了拍手。

孟且正：“你说这些，不怕我将话告诉那个常羲么？”

“杀他有什么好？”我挑眉，一边把玩着令牌一边缓缓：“他会将东西带给常羲，同时还会将我告诉他的话也带给常羲——‘其实是我的人’。结果常羲发现令牌是假的，那么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呢？以他的格，绝不会直接对动手，而是会派来寻我，再遣一个真正信任的人跟在他后监视刺探。若并无二心，那自然最好；若当真是我的人，那便可顺藤摸瓜。一言以概之，必然会去畴华之野寻找握有真正信的我。”

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日光打破了晨雾冰冷的气息，他站在光之中，表情执着而认真。

孟且惊讶过后，面复杂地看着我：“他背叛了你，你不杀他吗？”

我看了他一，笑了笑，漫不经心：“自然是有的，不然如何会落到这般地步？”

制，却永远不会消失，总有谁会在暗中蠢蠢动，而我只要推他一把。

“……”浮游中闪过一晦涩的情绪，抿从脖上扯下一个骨质的圆形挂坠，郑重地递给我：“给你。”

浮游打昏冯昂，皱眉：“我去追采鸟。”

我愣了愣，抬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若孟且不足以拖住玄嚣，冯昂就会打大瑶，争取时间让我拿到令牌。可玄嚣已死，这一手棋原本应该被废掉，但采鸟却还是发了信号——不是为了拖住玄嚣，而是为了拖住我。

我：“我若这么简单就死了，他还有什么价值，又拿什么去换自己被抓的家人？”

一个勾着背的影从暗走了来，正是之前被我用了控魂之术的太监黄亮。他恭敬地跪在地上，从怀里拿一个布包，双手呈给我：“主上，采鸟确实到房中取了假令牌，往南而去。”

我取过布包，拿里面的巧令牌，挲着上面细致的纹路，抬看向天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采鸟，我人在这里，难就不能去取东西了么？”

……跟了我许久，仍旧五行缺心。

浮游正：“我的骨。”

浮游摇了摇，声音不响，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的魂魄附在这块骨上，它碎了，我便立时魂飞魄散。你收着，就可以信我。谁都不能信，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