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川看着他连自己都不知已经寒气尽散的背影，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这确实是一把好剑，剑雪亮，锋刃削薄，清凌凌地反着光，使得青年本就冷然的面孔更加寒气四溢。

沈悠把帕握在掌心，摆着冷脸愣愣地了一会儿神，最终只憋一句话：“谢谢。”

莫川睛亮得摄人，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只是扯一个赞赏的微笑，抚掌叹：“好剑法！”

之后的动作便行云地使来了，绿竹掩映下的玄衣青年动作翩然，圆如意，银亮的剑光时而乍然泻来，那其中的凌厉令人望而生畏，却连周一片叶都未波及。

莫川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自袖中一条雪白的绢帕：“你伤还没好全，自己注意着，可别着凉。”

“早上风还是凉的，你了不少汗，沐浴更衣过再用早膳吧，我叫他们端到你屋里去……与我一块儿用可好。”

沈悠匆匆把帕怀里，了便快步回屋，那样颇有几分狼狈。

英豪，竟将他的剑也一并给了他。

莫川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遮着掩着——虽然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时才和自己见过两面的启国君主怎么就忽然生了异样的情愫——但面对这样一个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还费尽心思讨好自己的人，他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其实本说不清自己怎么会那么喜韩城——不是对优秀将领的欣赏，也不是对知己好友的亲近

他一向是个优秀的君主，也是个耐心的猎人，这样的珍宝既然有人弃若敝履，就别怪他趁虚而了。

沈悠一气，左使力，右足轻，左手并了剑指，右腕一带一挥便是完的招式。

沈悠没有他们，只径自寻了僻静，活动开手脚，便将剑缓缓来。

他长到如今二十有三，还从没见过像莫川这样的人——明明是为一国主君的贵份，对他这个丧家之犬的态度却堪称小心翼翼，这段时间以来莫川几乎把所有不用理公务的空闲时间都耗在了他边，比拨过来贴服侍的丫鬟还要尽职尽责。

韩城冷漠的脸上隐隐闪过一类似于无奈的神情，沉默地接过帕，自己拭了拭额上的薄汗。

宝剑“唰”的一声，劈碎了面前落叶上莹的。

这人将姿态摆到这样低，反倒让他有无所适从的虚弱。

沈悠没接他话茬，只略略一，还剑归鞘。

剑为兵中君，可事实上，战场厮杀那一把雕饰的长剑没有除了显示份以外的任何意义——也没谁会拿着珍贵的宝剑去搏杀，所以韩城真要论起来，拿枪的时间却比拿剑的多。

不过，他还是更喜长剑。

莫川来的时候，沈悠堪堪把那“太玄剑”演练到末尾，他锐的五已经察觉到有外人靠近，却还是尽善尽地将最后几招施展来，才收剑直立在一株翠竹旁边，轻轻将腹中浊气吐纳而。

清晨的院里很静，空气还漉漉的，远远的能看见些行匆匆的下人们忙活着手中的工作，每个人都尽量放轻动作，以期不打扰到还在休息的主人们。

莫川却不在意他的态度，甚至还显得对这回应满心喜，灿烂的笑容使国君的威严早不知跑到了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