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他也看向我。我们视线相对，我朝他笑了笑，他估计不明白我在笑什么，也礼貌地回以一笑。

他看向我，我愣了愣，挠：“我就……我刚才稍微劝了劝他，不过好像没劝好，你不要怪我啊。”

最后还是死了，我都不明白他在固执些什么。

“俞衡，我问你个事，移植真的要那么多钱吗？他们说要二十万，真的？”

我又不自觉朝俞衡看去，他在一边正挂了电话，估计是跟付迁母亲说安全送到了。

她听见我提付迁他爸，居然叹了一气：“知的，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多关照他。只是他透析史太长了，上就要到十年，最近已经越来越不好，真怕他哪天就……”

付迁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爸固执着呢，我们一家劝他都不用，你不用在意。”

他又拉着俞衡往旁边走了走，离得透析室门更远了些。

我也不好说什么，我知老一辈的人固执起来有多么可怕，不是所有人都像俞衡他爸爸那样思想超前。就拿我自个儿的父亲来说，他到死都不肯放弃他的事业，整日报警，医生劝他好好休养一阵，可他完全都不肯听。

要自杀，内心早就崩溃了。如果不是有俞衡在后支撑着我，我也本不到现在。

“这样啊

付迁父亲拍拍我的手，没有接话。

俞衡想了想：“看你是什么肾源了，在医院排队的话差不多是那个价，如果亲属肾就便宜一，十万以内基本能搞定。当时我们一共了八万左右吧，就是他一直住ICU，后期销比较大。”

他又了几句谢，还说：“没想到你们在这陪了这么久，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早知就应该让俞衡来劝才对。

又想起他最后一次训斥我，他在气上，我却只看着他笑。

我让俞衡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又回到血透室。护士给我搬了个凳，我就在付迁他爸床边坐下。

护士长摇摇：“是他自己不肯，说移植太贵了，他年纪又大，了移植也不见得能再活几年，不想浪费儿辛苦赚来的钱。毕竟老一辈人的思想，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劝也劝过了，还是……”

护士长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跟我来吧。”

他看到我还有些惊讶，问我怎么又回来了。我只摇摇，握住他的手没有作声。

现在想想，自己当年真的很不是东西啊。

我低下。让我说损人的话，我能说得一一不带重样。可让我说劝人的话，我竟一个字也说不来。

俞衡摇摇：“不是我要陪，是他要陪。”

我也不知在血透室坐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喊我，朝门望去才发现是付迁赶来了。时间已经快四，我忙跟他父亲了别，在走廊看到付迁正在跟俞衡说话。

我又对护士长说：“还麻烦你们，多关注一下刚才那个……那是我朋友的父亲。”

我皱了皱眉，最后：“我能去陪陪他吗？”

俞衡父亲跟我父亲完全不像，所以平常我看着他也联想不起自己的父亲。而付迁他爸……我握着他枯的手，只觉得跟我父亲死前，真的是像极了。

“为什么不移植呢？一直没有型成功吗？”

“我……我父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虽然当时不觉得什么，但现在……突然又有想他。我、我是想说，付迁大概也……不希望失去父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