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景言一样，压儿就不相信白灵飞会叛。

但对于云靖、景焕康这些旧人来说，这其实没有什么难解的——

“除非重夺平京，否则建一事，今后谁也别再提起。”

不止一次有人上书，恳请陛下另闢新地建造临时皇，不必大肆舖张，但起码要确立君威，也好便龙歇息。对此景言不以为然，折就只写了“已阅”两字，及后被狠了，才冷然一瞥众人：

但凡是跟着帝帅一路走过来的人，都亲看着白灵飞是怎么付。只要他有那么一要叛的念，便不必在御书房前捱千杖刑、在天引山骨皆碎、在洛遭恩师围杀、更不必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留守平京……这么多年，并不是没有投敌的时机，只是他们太清楚白灵飞的为人：

满朝铁嘴铜，竟没能在皇帝面前辩个所以然来。

商之时，他不但要代朝廷分田，还要跟地方官府合力修缮运河，让云靖重编的军能毫无阻碍通行八方。

要他人可以，但要他低，天下只有景言一个人可以到。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基业差些腐蚀殆尽的南楚，至此是从芽开始活过来了，而且是一崭新的活法——除掉阶级歧视、豪分利、民怨不达的风气，所有前代君皇想却没成的，都在一场战争后奇蹟般达成了。

谁也不知白灵飞受了什么诱惑才会倒戈，但对以九玄剑作信仰的南楚来说，白灵飞的叛变无疑是等同都城沦丧的耻辱——还是时刻戳到心尖上的耻辱。这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剑正落在敌人手上，卑颜屈膝任予索求，还替阿那环清除草原上的一切反抗军，对北汉的尽心尽力，甚至没有丝毫逊于他曾经立誓效忠的景言。

自从平京沦陷、八军崩溃，再直到云靖和景焕康重振起南楚军的旗帜，八军统帅之位一直悬空，景言从没废过白灵飞、也一直未有再立统帅。

不过，全因欧少名代表的江湖帮派与青原所代表的朝廷势力密连繫、合作无间，南楚的治阶层与平民竟达致前所未有的洽。加上谢正风受景言委派改革御史台制度，让地方御史接到百姓申诉后可直接和州县涉，大大提了各地行政办事的效率，省却重重上递的步骤，也相当于省掉朝廷的银。

这也未算是皇帝最独断独行的事。

而一手缔造奇蹟的皇帝陛下，除了每日忙活国家大事，起居行都与平民无异，也的确是皇帝界的奇蹟。

“我千万楚民，作战俘被囚敦煌有之，作孤魂埋骨平京有之，馀下的飘泊南北，尚未有安立命之所，你要朕先把自己安顿下来，那朕这些民呢﹖谁把他们安顿下来﹖”

好些新朝的官吏都不明白，皇帝陛下到底是以何心情面对已经变节的白帅，又到底是如何能将关于北汉的军报听耳的。而且令人难解的是，不白灵飞替阿那环赢得什么战役，景言都会听人一字不漏的禀报完，即使脸难看至极，都只是无声挥退众人，没有发作、更没有任何言语，完全不是平日杀伐决断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本人实在没什么可参的，半年来，朝廷最大的上书浪，便是请求为帅印另觅良将——这浪，尤以白灵飞随阿那环前往榆林、从此作为北疆军最可怕的人形武后，走上了不可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