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骨灰盒后就在隔陵园落了葬。何外婆状态实在不好，受不了舟车劳顿，何舒华与何安便打算现在东川住几日。何安没有跟母亲一同回近郊的小别墅，而是回了自己在市区的房。何舒华、秦佳茹，还有几个小辈都去近郊别墅陪外婆，何安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反而想独自待着。

整个过程何安都目不转睛地瞧着。李如灏则在他侧担忧地看他。

他想开安，刚一声就被自己的哽咽声吓了一。这时何舒华从后侧扶住母亲的腰，满脸泪痕地喊：“妈……”

带着泡沫打着旋下，走得急，泡沫全都滞留在下，然后慢慢消失。记忆纷，他想起父亲，想起外公，他拼命地回忆他们说话的腔调和神态，怕忘了。人擅长遗忘，也会被忘记。

何外婆几厥，只能由何舒华和秦佳茹陪着躺在车上。火化后的骨灰收敛便是何安跟李如灏表兄弟四个陪着去看的。

外婆回浮木般抱住何舒华，用尽全力哭诉：“华华，你爸爸没啦！”

那是未能化的森森白骨。何安只在电影看过人骨，哪怕是假的，他都从来没有细看过那些以假真的，心里到底是有坎的。如今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人骨，白得像瓷，却陡然升起一亲切。若不是温度太，他甚至都要摸上去了。

棺盖缓缓推合，四角被钉上钉。

何安惶恐地发现他居然记不清了，他蹲下来死命地想，

这座房太久没有住过人，电闸都没开，的也是凉的。何安被激了一疙瘩，可他累极了，只想快快洗个澡躺着。

外婆发一声悲鸣，挣扎着要扑上去。她早已哭得全虚，这会儿何安一个人的力量却拉不住她。李如灏从另一侧扶住外婆，阻止她上前。外婆的哀求就在何安耳边，绝望而无助。

何安愣了愣，木木地说：“可以都要吗？”

工作人员得过馆长的指示，知这家人家有钱也有关系，自然没有表现异样，应下之后细致地敲碎没有化成灰的骨，再小心翼翼地装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骨灰盒中。

“要哪一块儿？”工作人员问。他们一般是不会把所有的骨都装给家属的，只挑一些漂亮大块的敲碎了装骨灰盒里。

洗着洗着他忽然想到，从此以后他妈跟他一样，都是单亲了呢。何安直地站着，垂着让冲走洗发的泡沫。

然而真到了这一刻，世上再没有她的人了。他的神或许永存，但他的即将消失，那他传闻中的灵魂呢？没了归，大概也就散了。

边哼边去冲澡。

这整整两天两夜何安几乎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何舒华不许他自己开车，李如灏自告奋勇说要送他。何安一坐车后排就闭上了，歪倒在车窗上，也不是谁在驾驶了。

到地下车库后他便游魂似的坐电梯了家门。

门一扣，世界再也不嘈杂了，简直静得可怕。何安跌坐在沙发上，慢慢变成斜躺的姿势。他的睛酸涩极了，眨一眨就要跑泪珠。或许是屋里太安静，耳畔渐渐又飘起奏了两日的哀乐，他怕是疯了，竟跟着记忆哼起调。

失去的人是什么滋味？

砰——

父亲是怎么叫他的名字的？宝贝？安安？还是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