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可以不顾教众人生死，但他不可以。

霍然受了七八伤，断了一肋骨，已是弩之末，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里的最后一弦，就快要断了。

霍榭死了。

她说“我不会再让你得手了。”

新帝是一直被派去邻国当质的皇，没有几位皇兄皇帝的雷霆手段，上任后也只得了个温厚仁德的名声。

教和爻天师的这场战役一直打了几天几夜，难分胜负。

他和霍玥亲手安葬了所有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教教众，每安葬一个人，霍然就会和霍玥讲讲对那个人生前的印象，两人说说笑笑，尽力用最大的闹去盖心的悲痛。

霍珏拦着他“阿然。已经晚了，我师父的人手上有火，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霍然盯着霍珏看了看，最终还是一把推开了他“本座是教教主！”

直到到了那个人，霍然终究还是讲不下去了。

最后朝廷派来镇压叛军的大军终于到了，享誉十几年的爻天师也终于跌落神坛，被生擒凌迟死。刑场之上，爻一卦笑骂当今圣上，预判他活不过半年！

霍玥想到姜柯，心中酸楚“你带他去密避一避吧。”

哪怕是要死，他也绝不能苟且偷生！

外面连绵炮火依旧连绵，这儿却像获得了片刻的平静。

“孽！你现在收手我还能保你一命！”霍榭早觉自己稳胜券，不免狂言。

那是教他扎步练功的爹，也是要用教去换富贵荣华的人。

纷过后，真正的平静来得很迟。

霍然心里说不是该松快还是悲哀。

他失去了大半气力，由着霍玥搀扶着才走到了沈之珩面前，沈之珩了很多很多血，奄奄一息，却还是冲着霍然笑，他哑着咙“圣女……好箭法。”

刚那一箭的霍玥苍白着嘴看着被自己贯穿的霍榭，笑着摇摇晃晃地掉泪。

可惜霍然的武功到底是不够纯，又失了趁手的兵，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霍榭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霍榭有心想生擒他以令霍珏，这会儿霍然早死了六七回！

没过三个月，皇帝驾崩，朝堂震，数位皇争抢夺位，几次兵变，最后统统死了个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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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飕的一声清亮之响，一切归于平寂。

江南啊。

柄剑从中击成了两段！

还是霍玥开的，她甚至笑了一笑“那天千军万里，我看见你骑着大冲在最前面。我还犯疑，你不就在我边背着沈之珩吗，怎么转就在冲锋陷阵了？后来才知，是他易容成了你的样，骗过了教众，也骗过了爻一卦的人。”

炮声已经停了，霍然已经听见了远传来的喊杀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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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都和霍然毫无关系了。

只可惜还没和沈之珩去一次江南。

霍然虎发麻，拿着那柄断剑，心反而了。

霍玥说过，他是教的主心骨。

“不了，”霍然摇“我背着他，我们回教。”

今日便如霍珏所想，若是不能扭转乾坤，那便拼个鱼死网破！

断了也好吧，这场纷纷扰扰的戏总算该收场了。

他心里怅然一叹，自知无幸苟活，已是起了败意，而霍榭看准机会，足尖借力而起，长手一抓，便要直取霍然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