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我就给个建议，”游恒察觉失误，笑容讪讪，“不过将来的事，也未可知吧，你说是吧……”

嗬，赶上如此自谦，又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人，仝则听得咧嘴直乐，差连自己要问什么都给忘了。

“谁说不是啊。”游恒看得一阵气怯，沉默半天，忽然抬起，“我承认，我就是喜她。小姑娘快、大方，为人不拿乔，更不气。人虽不大，可那懂事的劲比好些人都多了。”

“其实也不小了，”游恒挠挠，气势被压得所剩无几，“转不就十五了嘛，先订上，订上总没什么大错吧。”

游恒不傻，转便悟了，“你不会是……吃味了吧？”他笑起来，大喇喇的嗐了一声，“下不是好？说真的，少保待你够用心的，至少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仔细过，你小就知足常乐吧。”

话到这里也就没下文了，细想想，他自己还是理论大过于实际，说到底不过是个半吊而已。

“知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一下。”仝则抬着下一笑，顺胡诹，“担心自己，将来后继无人。”

“估摸你是什么都不知，算了，”他心情转好，索摆了摆手，“我好奇心发作，随便问两句。”

“她才多大？”仝则一拍桌，佯装怒，“有话直说，少盖弥彰。”

东海的战事已不可避免，他自然也不想避免，既然和幕府之间迟早要有一战，不如早早收拾利索，最好能打得他们三五十年恢复不了元气，才好给孙后留一个清平世界。

游恒一听，倒是认真上了，“那有什么好愁的，现放着小姑娘呢，回让她过继一个给你不就都结了。”

“扯他娘的，”游恒登时愤而拍案，“你当少保什么人都能看上呢！”

仝则扬笑了，“这话说的，就好像你能的了主似的。”

丽质噎得窒了窒，好半晌才，“长得好的人不见得也喜同类，就说你这样的也不错，怎么就没三爷的？”

“订谁啊？甭是谁，都得过他大舅我这一关。”仝则压想笑的冲动，继续抱着膀装大尾狼。

她对仝则说过什么，他大能猜得。他为人城府虽，却也刚火极旺，不过时时靠理智和涵养压制罢了。今日听得这个消息，他在怒火中烧的同时，已打定主意不留后患，下午着人提了京都薛府的大老爷，他的亲娘舅去刑问话，是以等下和母亲的会面，大抵也是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朝堂上的事犹可，然则门前接到密报，说母亲要他今晚务必归家，有事相商。关于商量什么，他心里有数，只是没估算到，母亲居然会找上了仝则。

仝则哦了一声，“一个人的好不难发觉，可还得看得见坏才行。喜一个人，自然都是为他的好，说到么，却是要包容他所有的坏。慢慢来吧，两个人相是门学问，说是修行也不为过了。”

游恒却被他连吓带哄了一通，接着便把大舅的言谈奉为了圣旨，暗暗琢磨起来，半晌没再言语，仝则只好又代了一遍薛氏的话，让他空给裴谨递个消息。

坐在车里，他着眉心，想暂时缓解一天会务之后带来的疲累。

而裴谨这日从军机来，天已向晚，朔风渐起，看着像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