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夫相的徐功茂对他的不满无知无觉，继续和蔼可亲，“不过侯爷必定是大有意。哎，你适才那个谦称可得改改。等会儿介绍起来就说你是我太太家的远方亲戚，来京都求学的。你该叫我一声……恩瞧你这年纪，就叫一声舅公好了。咱们说话，记得要以你我相称，可别带幌让人听去，坏了侯爷的大计。”

势可谓藏不，外表看上去中正文雅，情绪内敛得恰到好，然而在关键时候，却总是能微笑着，用最柔和的语调说令人无从反驳的话。

装聋哑么，这个不难。可这么一来更让人费解，裴谨到底什么意图，让他来见世面，却不让他和人。当然他不怀疑那些公使全都会说一地的中文，彼此闲谈肯定不成问题。

徐功茂说完，颇有自得地慨，“宇田殿下在本学堂修有些时日了，近来研读庄著作十分有心得，前些日写了一篇论作请我去看，我以为已到了能刊印成册的准，哎，等回闲了，我拿给你一观。”

方才提起的气神瞬间委顿，不知还卖关！闻着车里馥郁的酒香，仝则对这位知识分的靠谱程度，产生了非常刻的质疑。

徐功茂看了他一，神秘兮兮地压低些声音，“侯爷难没跟你说？”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在告诉仝则，宇田是他的学生。借着赞学生，顺带连自己一并捧。

徐功茂哦了一声，可半天过去，只窸窸窣窣地从兜里掏个致的小酒壶，咕咚一声喝了一大，才摇晃脑，“这个嘛……侯爷也没跟我说。”耸了耸肩，撂下这么一句话。

“那小人今日到底要去些什么？”趁着徐功茂暂停话，仝则赶将话题突围而，“小人猜不透三爷的意思，也不大敢猜，先生要是知，可否明示。”

第二天傍晚时分，仝则坐在徐功茂的车上，随他一前往法兰西公使府邸。徐功茂很健谈，一路上跟他介绍了不少人和事。譬如，今天莅临的会有哪些国家的使臣，哪些国家前来留学的勋贵，其中有仝则听过的，也有他见过的，好比那位迄今为止他遇上的人当中，论容貌最致无暇的宇田殿下。

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惦记裴侯的“大计”，至于舅公嘛，仝则窃笑徐某人能给自己涨辈份，看他脸上那笑眯眯的模样没准儿是在遐想，这个年纪算，裴谨是不是也改叫他一声舅公才合适。

仝则侧听着，笑看他，心下开始揶揄，知识分自夸起来，居然也能这么不遗余力的调。

仝则说是，徐功茂忙摆手，“等下千万不能，无论洋人说是什么你都装听不懂，我可是说你才从徽州上来，来京都为见世面，切记切记！不然就馅了，这也是侯爷特别叮嘱的。”

看来是有特别任务，仝则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一面装一脸纯善无知，摇了摇，“小人是真不知，侯爷事情又忙，小人哪里敢贸然去问他。”

所以只是改姓氏又不是改别，仝则决定从善如听取裴侯吩咐。

不知今天这个场合，他那位秘密情人成安君是否会来，两个人之间又是否会上演激烈地眉来去，或是私下里的偷情戏码。

“差忘了最重要的！”徐功茂忽然，“听说你会几国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