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音里自然而然了喜悦。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觉袭上心，那既失落又些微不快的觉太陌生了。令玄沄险些忘了回答。他立刻将这份悸动压了下去。这是不对的。他告诫自己。再嗷嗷待哺的鸟都有离巢的一日，更何况贺榕并非真的鸟，他已在这世上活了千年。

“……”

玄沄闭上，那孩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像萤火一样醒目。他迫不及待地和玄沄说起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

贺榕在夜之前回岛了。他的气息现在了府外，似乎有话想说。玄沄因为缘故并未起，仅用神识传话。

“弟今日去了好些地方，听说了不少事，忍不住想同师父分享。”

榕居然在险些丧命之后就此结丹。而玄沄也如他自己许诺的那样，以一己之力承教了他的全课业。从符箓、阵法到炼丹、炼，他倾相授，用贺榕能接受的步调慢慢教他。

“弟只是想……”

那个声音说，“他并非只认你一人，你只不过是他最初见到的人罢了。”

这孩自得人以来尚不满一年，却已能领会颇为奥的内容，而且时常举一反三，会贯通。他差就差在不会表达，才总是让周围人小瞧了他。但是他的神分明是懂的——那底清澈，映浮月岛的云舒云卷，木窗格；月升月落，竹叶清歌。但他看的最多的依然是玄沄。这岛上安宁寂静，大多时候只有他们二人。有时会令玄沄生一错觉。仿佛岁月静好，天长地久也不过如此。他们日升修习，日落问，月下调息，周而复始。那禁足的三月一晃便过去了，以至于贺榕来问他可否下岛时玄沄有一瞬间的愣怔。

那一日玄沄在岛上阖目静坐，却迟迟无法定。心中的烦躁非但没有衰退，反而愈演愈烈。他用清静经行压下，但那躁郁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玄沄发现暮已沉时更死灰复燃，在他心中胡作怪。

“师父……”贺榕讷讷答，“没、没事……”他有些吞吞吐吐。

但是因为怕徒弟许久未下岛遭人为难，他隐去形默默跟在后面。他见贺榕轻车熟路地跨了灵植园，与百草阁弟相谈盛，仿佛他们才是同气连枝。玄沄心中五味杂陈，既松了一气，又到了一莫名的焦躁。他旋回岛。

“……你能有此悟，却也不错。但须切记凡事有度，极必反，不可行过了界。”

“弟只是想今日一天都在外游玩，未能修炼，也未能给师父好好请安。”

它复又说，“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偏执妄断，此乃修行之大忌，你莫要再沉沦于此。”

玄沄放他走了。

“因为师父这些日以来的指，我才能像如今这样制备一些初级丹药和灵符。虽然我未能参加门内大比，也无法外历练，但是一想到这些能帮上谁的忙，我心下便十分喜。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与人为善，予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

可是那被全心全意倚赖的觉宛如鸩毒一般，不知不觉已肺腑。玄沄宛若趟渡河，抬时已望不到岸，唯剩他站在湖中央，退两难。

“弟明

“……”

他竟忘了贺榕在门内还有其他亲近之人。

“所为何事？”

“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