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拟又喝了几，话语已有些糊了，低低呐呐地哼唱起来，“霭霭行云，谡谡青松……”调极为缠绵，婉转低徊，好似多情的女对郎低诉情话。

景致愣了下，茶杯在指尖转了几圈，沉声：“我没有家人。”

苏青拟却未言，拢衣下了床，赤脚行到推前，推开雕窗，雪白之印帘，一时以为冬天到了。再看那分明是树梨。梨树大抵有百年，枝桠盖住整个院落，梨开得十分闹，清清白白的一大团，立在月之中，只令人灵台空明。

“兮烟兮，兮脂兮。齿兮玉兮，颔兮莲兮。”

“是师傅取的，我拜师的地方风景如画，他便替我取了这个名字。”

却见他角挂着泪，一摸枕，已经浸了一大片，原来这个上长满刺的苏公，也有脆弱的地方？又推了推他才醒来，苏青拟才醒过来。

他侧卧在床上，以手支颐，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你师傅是位女？”

苏青拟指尖敲着床沿，怅然长：

这定是苏青拟的娘写给李若的情诗，景致曾有幸见过李若的画像，风骨卓绝，气韵非凡，更兼容颜清俊，当真如诗里所写，眉目如画，清俊如苏青拟，也仅继承了他七分神韵。

苏青拟低笑起来，“呵呵，我自然知。这些句……是我娘……写给他的。”

景致端了杯递给他，见他靠着床，目光涣散，提醒：“睡觉的时候不要把手放在。”

想到此景致禁不住长叹，拍开令坛酒，对天祭了番便也饮了起来。一壶饮完见苏青拟已经不唱了，靠在梨树下好似睡着了。

“他是……你父亲？”

景致叫了两声未应，蹲下来推推他，未料他一歪竟倒在自己上。他顿了顿便也坐在树下，随他枕在自己上。

“何以见得？”景致疑问，他许多年，除了唐靖没有其它人知他师承。

“不知，我是吃千家饭长大的。”

景致冷看着苏青拟，见他神情清傲不羁中带着冷屑讥嘲，只觉他心中定藏着段悲苦，却绝不肯为悲苦妥协。

“霭霭行云，谡谡青松。得遇君，在山之东。”

只可惜，那位年轻的侍郎却为金人所杀。

外，梨帘如梦，一弯月。

景致跃窗而，还真在梨树下挖两坛酒来，拍开泥封递给苏青拟坛，他也不客气提起酒坛豪饮几，脚步便有些虚浮起来，呵呵笑了几声靠在梨树上，似唱似，“蛙鸣、溪潺、古木、月西，对饮一壶可以？”

次日苏青拟醒来，景致已将早膳备好了，他吃了些，兴起随看看，这里原是一个古旧的院落，门窗上雕刻着陶朱公范蠡五散家产，十分致。主厅正中挂得是范蠡的画像，厅堂中间留天井，雨直落明堂，取意“不外”。这“青砖小瓦墙，回廊挂落

“你的家人呢？”苏青拟忽然问。

“都被金人杀了？”

“有匪君，眉目如画；见此君，景致如画。”

“难怪。吃千家饭，报千家恩么？你倒还真是有情有义啊！”听着像是讽刺，可他中全没有讽刺之意，“你的名字可不像吃千家饭的名字。”

苏青拟忽然扬声：“如此梨，如此月，当有酒对饮。”

景致：“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