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扑面而来，像是一大的带气旋，裹挟着雷电风暴，在万分之一秒内势登陆，全藏在了楚飞扬的公寓里，只等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池恒展毫无防备，被扑得一个趔趄，有些站立不稳，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他被这大的气堵住了鼻，也什么都说不来。有些发胀，太在突突突地，剧烈地着痛，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要回复她一个“早安”。他只是看着那只在他前晃动的茶杯。

门临去机场前，他再次走衣橱。站在衣橱里，他呆立了片刻，摸着墙上的纸，想想，从他发现这个衣橱起，他的生活就变样了，打了，变成了他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样。希望此次的瑞士之行能给他一个清晰而明确的答案，希望他的生活能再度回到之前的平静状态中去。可是……已经回不去了，他和楚飞扬都已经回不去了。

看看时间，早上七了。他驱车往楚飞扬的公寓驶去。

他拎着旅行箱，走家门，掏钥匙，将门锁上，又将钥匙旅行箱的外层袋里。这时，他看到了那把藏于众多钥匙中的、铜的、扁平的钥匙。它安静地、小心翼翼地躲在他的办公室钥匙后面，混在另一把铜的钥匙旁，生怕被他看见。

他叹气，走隔的那个房，来到卧室，站着，端详着那幅婚纱照。茹夫人……姑姑……又想到她期时与父亲的合影，此行他应该还会见到一位兄弟，里也同样淌着父亲的血。那也意味着，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有一位亲人的，他不是孤一人。

二年里他曾经用这把钥匙无数次地打开过楚飞扬的门，如今，以后，他应该是用不到了，是该还给楚飞扬了，否则，楚飞扬还得以为他有多么舍不得。他得以还钥匙这件事，来向楚飞扬暗示自己绝不容许背叛的态度。

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激动的是，在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中，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找到最关键的人，如果顺利，一切真相都将摊开来，晾来；不安的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母亲，他还以为他终于可以找到母亲了，结果却是空喜一场。而接下来的真相究竟又会用一什么样的容貌展现在他的前？他的母亲又究竟在哪里？是否还在世？他又要到哪里去找她？

门打开了，一个发蓬松，呵欠连连的女人穿着楚飞扬的睡衣，站在池恒展的前。由于过于宽松，她把衣襟在前面打了个结，纤细的腰和光的肌肤时隐时现。这是……“风情，笑”……池恒展瞬间忘了她的名字。此时她正端着楚飞扬平时用的那只天鹅杯，站在玄关，看到是他，就笑着说了声“早”然后扭喊了一声：“飞扬！”

池恒展没有再习惯地一长二短地敲门，而是简短地敲了二下。原有的敲门方法是他和楚飞扬之间的默契和秘密，现在，他们不需要了。他似乎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有女人的声音。

不结果是什么，积极面对吧，他对自己说。

那是楚飞扬公寓的钥匙。

他将那把钥匙拎来，取下，装袋里。他仿佛听见了那把钥匙不情愿地、声嘶力竭地哭喊，最后不得不屈从于他的势，愤怒又无助地在他的袋底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