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又来到书桌旁，把两侧的屉一一打开，一瓶药，一叠稿纸，一只派克钢笔，一盒黑墨，几份文件复印件，一枚私人印章，这几样简单的东西，在他前渐渐勾勒父亲的影像。

他来到了书房。书房是他和父亲共用的，原来是爷爷的卧室，爷爷去逝后，书柜就被从各自的卧室移到了这个房间，他们的卧室因此都宽敞了许多。其实他们都没有把这当作真正的书房，不过是到这里取放书籍，之前他们都习惯了在各自的卧室读书学习和理事务。他逐一打开书桌的屉，一个屉里放着房地证书和各家电的□□、说明书，另外两个屉里放着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各奖励和证书，都是父亲细心保留的。虽然屉里放了些什么，他在打开之前都知，而且这些东西也不需要放整理箱，但他还是想行这一整动作，好像是告别仪式中必须的一个环节。

父亲坐在桌边，翻阅着文件，用笔勾划修改或写上意见，盖上印章；看得久了，睛有些酸痛，打开药，往睛里滴了两滴，又用手了睛明，压一会儿太；或者拿一沓稿纸，写着什么，写着写着，钢笔没有墨了，就从屉里拿墨瓶，给钢笔满墨，继续写，新的墨迹重饱满，写了满满几页后，才坐直了，放下钢笔。

池恒展觉得自己犯了个程序上的错误，他不应该一开始就到卧室里来，应该先整理其他的东西。

他又走到衣橱前，轻轻打开衣橱的门，睡衣挂了满满一排，蓝的居多。父亲喜蓝，这属于睿智冷静的颜，他也很喜蓝，从小就喜，没有原因。他看着这些睡衣，久久没有动，想去摸，又无法伸手去，仿佛那是个心理上的分界线，不去摸，父亲似乎还在边，并没有走远，虽然摸会让他有更接近父亲的觉，但是，他又觉得如果及了那些睡衣，父亲就真真切切地距离他又远了。他缓缓地关上了衣橱的门，转离开卧室。

站在卧室门，他一时间又觉无从下手了，神思惘然，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清了前的情景，明白了自己来父亲卧室是要什么的。

想了想，他先走向了床柜。打开床柜的屉，一副老镜，一支铅笔，一叠白纸，这是所有他看到的东西。

当他把钥匙对准锁孔时，有一

的，观念上的，为人事上的，他要向父亲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池恒展长长地了气，又重重地叹去，伸手把这些东西一一拿来。东西不多，目力所及范围内，没有看到钥匙。他弯下腰，从打开的屉往里看，一直看到屉的背板，空空的。直起，转去拿了父亲随的那串钥匙，回到书桌前，把所有可能的钥匙都试了一遍，依然没有合适的。他打量着前简单的几样品，思索了片刻，伸手端起墨盒，把墨瓶拿来，一把小巧的银的圆尾钥匙静静地躺在盒底。

当他把父亲的洗漱用品等都小心翼翼地包好放整理箱，把鞋全都装防尘袋放鞋盒后，他把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洗得很慢，洗了很长时间，他想把时间尽量往后拖延。然后他才地呼了一下，重新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