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父走了……你、你起来吧……”惜音着泪，难过。

裴云惜气吁吁地冲到琴舍门，大喝一声“请师父责罚”，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师兄你——”惜音一骇，没料到裴云惜跪得如此痛快，他还当他会狡辩一番，至少，委屈地申辩一句。

太抱期望为好。”

“云惜你……”

方摒从琴舍跨，见裴云惜狼狈地跪在面前，哼了一声，骂：“还当不当我是你师父？当不当这些琴是家命？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裴云惜顿觉羞耻，攥拳跪着，双早已毫无知觉，飘忽，脑发胀。

“师兄，你这般会跪坏的，赶起来吧，这天，这天得很，怕是要落雨了，快些起来吧！”惜音急得团团转。

薄肃何日离去未曾可知，翌日惜音的造访又令裴云惜大吃一惊，只因惜音哭嚷：“师兄，师兄，大事不好！琴舍的琴都被鼠蚁啃坏了，师父正大发雷霆要唯你是问呢！”

裴云惜耳边满是雨声，睛被雨糊得睁不开，浑凉的透心，简直比落梦池还要难捱……

裴云惜自是不可置信，扔下杂务即刻随惜音上山，缘是方摒甫一回山，便琴舍查看琴，却见不少琴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啮齿咬痕，顿时惊诧呆愣，捧着琴好一会儿没缓过劲儿来，等回神，便是气急败坏地寻惜音来，差他唤裴云惜上山。

“未曾想、未曾想！为师离山数月，你说你回来过几次？琴艺是不是全然荒废？你是不是不想再学琴，不想继承为师的琴斋了？！”方摒怒气冲冲，拂袖，“你好自为之，跪着想想吧！许是为师太过放纵于你，令你整日游松懈，无所事事！”

碰巧这话让路过的方摒听见，他大喝：“让他跪着！给为师醒醒脑！你心疼他，问问他心不心疼那些琴！”

方摒见他快认错，心中倒是愈发不悦，喝：“陈香的弦被祸鼠咬断，你心中不痛？！”

裴云惜只僵直着背摇摇，不肯起。惜音想他内心愧疚，跪跪可以消除一些罪业。然而这一跪，便是一整个白日，几个时辰下来，裴云惜早已是浑颤抖，支持不住，但他撑着不肯起。惜音过会儿便来看他，劝他起来，裴云惜死活不肯。

他心想

轰隆隆几声雷，天迅速地了，正如惜音所言，倾盆大雨瞬间倒下。裴云惜登时淋个透。方摒叫惜音屋伺候他，别裴云惜，惜音还替师兄求情，想替他撑伞。

裴云惜咬着牙低，懊悔：“师父，是徒儿之过，徒儿领罪。”

裴云惜轻轻摇，苦涩一笑，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云惜路途中得知琴舍惨状，自是愧疚万分，悔恨不已，若非自己松懈怠慢，琴舍也不会遭殃，这下方摒要打他骂他，甚至是逐师门都不为过。

裴云惜登时浑一颤，泪一，砸落地下：“师父……陈、陈香它……徒儿当已安置妥当，未曾想……徒儿知错，是徒儿心大意自以为是……”

说罢，方摒气极离去，裴云惜忍着伤心跪在青石板上，自他师门以来，方摒从未如此严苛地呵责于他，想来是对他失望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