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裴云惜睡得甚是浅薄，一会儿梦见自己为薄肃还债的事动得泣不成声，一会

“五百两……不是梦桥借的？”裴明惜看完信亦是大吃一惊，眉锁，“那会是何人？莫非是……霍龄？不不，他怎会如此好心相助呢，难不成是哪家好的客商？谁能如此大方——”

第二十八章

裴云惜突如其来的落泪吓坏了裴明惜，惊得他连忙关切。

裴云惜惆怅地瞟他一，裴明惜立即明了，转而哀叹：“看来，薄公对你，用情已啊……”

然裴云惜只轻轻摇，好似去魂魄般无力，喃喃：“竟是他……是他……”

裴明惜不解他突然的懦弱，犹豫片刻，便离去了。裴云惜一人回到了房内，颓然地倒在了床榻之上，抬起十指，置于前，指尖弹奏渌云汉时的仍缠绕未散，薄肃笑意的注目仍映刻在脑海之中。他倏然很是气恼薄肃这人，恨他多闲事，怨他为何要当琴帮他们家还债，恼他还装作情圣般不说，怒他……默默地护着他。

“莫猜了，大哥。我已知何人。”裴云惜淡淡地打断他的揣测，腮边的泪还盈盈地挂着，“是……是薄肃……”

“他、他竟当了琴！素闻薄公惜琴如命，他竟肯为你当琴……”裴明惜一下似乎对薄肃刮目相看，他亦是晓得薄肃为人傲冷漠，鲜少为他人动容，“云惜，此番你该信他的真心了吧？”

五百两，还到猴年月呢，怕是这辈断不净了。他的后半生，非得刻下薄肃二字不可了。

如今薄肃竟还替他们家还了五百两，这情债里夹杂了钱债，愈发变味。情债可不还，钱债却不得不还。即便两人没了纠缠，然这五百两还是要照还不误。

“是么，呵……”裴云惜抬起手背，慢慢地依着袖拭泪，哽咽，“若非昨日在柳居门瞧见信差阿大在讨要送信钱，又无意间听到他的下人说他将渌云汉两把古琴当了三百五十两，我又怎会联想起这些呢……”

这全然破坏了自己的决定，本在心中已说好了，薄肃留在临安这段日里，他尽力地去他伴他，若他离杭回京，他便放手由他。绝不提承诺誓言，当什么都没有，这便是他能到最好的地步。若要他开承诺真心，他是怕……他走后，自己会成了个无心之人。

裴云惜默默地捞过信，慢吞吞地叠起，回信封当中，：“我素来信他的真心，只不过，我怕我要不起。”

“薄公？！当真？”裴明惜着信纸，不可置信，“他为何——”

细地回想，却是忍不住下一行泪来……

“你亦将真心付与，有何不可？”

“大哥，我的真心……不值五百两。”裴云惜自嘲般地笑笑，随即又无奈地摇摇，“不说了，爹爹不是要大办宴席么，怎能少了大哥的帮忙，莫要我了。”

“他？他是何人？”裴明惜一雾，急得他只得扯过信纸，速速阅览一番。信中夏梦桥先是表达了一番对裴文惜中的祝贺之词，其次又关心了裴家欠债的情状，最后才，他未曾寄来五百两给予裴家还债，怕是裴云惜错了恩人，望他再细加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