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低回盘旋，沁人心脾。

贺廉仍是冲泡了一壶浑浊的绿茶，倒给裴云惜，低声：“今日恰逢我差，不然你上门定是要扑个空。”

。”

第十二章

“你……你别碰那琴，”贺廉自知失态，压下情绪，沉声，“这是过世的家父，留下的遗，是……是我贺家的祖传之。”

贺廉怔怔地应下，“那……云惜？”

“看来在下幸运之极。”裴云惜捧起茶杯，轻气，啜饮了一。

“这望湖楼景致绝好，菜品茶也是一，但若——”裴云惜歉然地朝边的贺廉笑笑，“若没有如此多的客，便更好了。”

“这样……”贺廉若有所思，他没想到这个裴云惜竟然懂琴，还被他看来这琴价值不菲。

“贺大哥，你多次助我，不如由我请你吃顿饭吧。”

要小心了……

“贺大哥，你又客气了，方才我鲁莽擅动了令尊的遗，实在是过意不去，若把我狠狠地宰一顿，我

“请便，贺大哥。”

贺廉：“是我冒昧了。那等我将院中的衣洗净，便同你门。”

咦，一把琴？

嗡——

“那……贺大哥也不必唤我‘裴公’，叫云惜便可。”裴云惜抬着眸，明亮地望着他。

“你在什么？！——”

西湖畔，望湖楼上。

“这……”贺廉似乎有些不明白裴云惜的情，思忖着该如何应付，“岂不是多有破费？”

贺廉屋中竟会有如此绝佳的好琴，这着实令人惊异。

裴云惜：“若是连请人吃饭的钱也掏不，我便不会冒然登门，自打耳光了。”

裴云惜大惊，伸手抚摸，琴细腻有质，琴弦冰冷丝，好琴……

望湖楼今日客朋满座，得益于贡院乡试，考生们的亲眷好友无事静候，便寻到西湖畔聚聚，亦有志得意满者早早订好席位，待考毕来此庆祝。

贺廉：“裴公不必‘在下在下’地谦称，我一介鄙之人，不讲究这些。”

过于艳媚的烈照得湖面波光粼粼，原本游人如织的苏堤上人迹寥寥。杨柳低垂，长叶焦卷，皆是一副受不住暑气的颓败模样。

面对这间仅有一屋的陋室，裴云惜暗暗叹息，贺廉的生活似乎太贫苦了些，他说是逃难离京，被主人家赶来，那到底是主人家有错还是他犯事了呢？如此想着，裴云惜无聊地探看着这间屋，却意外发现床铺内侧似乎掩着什么长行品，似乎是……他有莫名熟悉的觉，不禁凑过去扯开了一些被褥——

贺廉来临安数月，到得西湖边好好观赏景的却仅此一次。他听闻裴云惜致歉，便：“人多闹，也未尝不是好事，只不过让云惜破费了。”

裴云惜忙从床铺上下来，理亏歉：“是我冒犯了，还望贺大哥和令尊在天之灵宽宥，我本嗜琴，见此琴优，忍不住上前抚摸，多有冒犯多有得罪……”

门传来一声爆喝！吓得裴云惜趴在了床铺上，十分狼狈，他回一瞧，见贺廉面目狰狞，惊恐万状，“贺、贺大哥……”

嗜琴如命的裴云惜忍不住拨了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