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惜茫然地看着他，：“嗯……怎么？”

薄肃不知他为何这般失落怅然的神情，只轻声咳了一声，当提醒。

裴云惜大汗淋漓，整片发丝都得透彻，仿佛从河中捞来似的，他的嘴苍白，眸失神，睫羽上垂挂着大颗的汗珠，倒是显得楚楚动人。

然而薄肃甫走到门，却看见屋内满地木屑当中，坐着一个完全木然发呆的人。

裴云惜知自己内心留着一份耻于的遐思，若当初没有在柳居的院里瞧见他便好了，亦不会之后又躲又怕，又胆大包天地抬仰视那人的英姿。即便自己已在他里成了最市侩的俗，却也无法彻底抹灭那时最初的心动。

显而易见，是的，裴云惜却心绪凌，听不这是句客，敛下眸，轻声：“是的，薄公，在下这般邋遢相还望没有惊吓到公。”

薄肃第一次见他语调这般轻和温柔地同自己说话，心内一，也：“天，你该除下外衣再，否则会中暑。”

薄肃，为了不打扰裴云惜作业，便挥袖告退了。

徒留下裴云惜挣扎在一团迷思当中无法自。他想，待他嫁给霍龄莫名从裴家消失后，薄肃定会知因果，那时，不知这位贵公会如何看待他呢？是厌恶，是震惊，或是……不屑？

这是薄肃的琴音，他听得来，山，清冽透彻，与那时一样，令人沉醉。

到了午时，惜音喊他去吃饭，裴云惜借赶工不愿前往。方摒知晓后，当他是悔过，就遣惜音给他送了饭菜。

午后，几位好琴之士弹琴切磋，裴云惜在工坊内听得一清二楚，暗暗地评着他们的琴艺。直到一个熟悉的琴音飘来，他才缓缓地搁下工刀，安静地听起来。

薄肃默然，静静地看着裴云惜伸修长白.皙的手指，去拾起地上的工刀，然后仔细地雕磨木上的纹。

“……多谢。”裴云惜心下惶惑，他不知今日的薄肃为何会这般态度温和，还夸赞他，只能说受若惊。

薄肃：“这是你的字？”

薄肃倒是对着他，不客气地跨步来，：“你在制琴？”

“惜琴……”

裴云惜摇摇：“多谢薄公好意，实不相瞒，这是一块好木，制琴人讲究对待好木，要盛装而行，不可慢待。”

裴云惜这才恍然回神，默默地抬起眸，对上了门外站着的薄肃，“啊……”裴云惜显然很吃惊，“你？”

裴云惜听见他突然这么叫自己，背脊一僵，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何事，薄公？”

毕竟那是真实的，没有欺骗本心的。

薄肃见他汗挂在下尖，竟生些许想替他拭去的冲动。

薄肃牵动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容不可捕捉，“好字。”

裴云惜微微一笑，不由得嘲笑自己的痴妄，那人在上，无忧无虑，自然琴音是净无瑕的，而自己则是每次待到心静之时，才敢抚摸琴弦，弹奏一曲。不然便会像前几日弹奏，裴宸惜直喊跟听丧曲似的，彻骨悲寒。

渐渐地夜幕四垂，惜音来工坊替他灯，心疼：“师兄，你该歇歇，何必如此着急完呢？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