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慧良打了个寒颤。

雷似乎累了，低下：“钱，你不要了吗？”

个角度，血不停地。

阿斋被他吓住了，耷拉耳朵的狗似的，呆呆看着他，展哥气得满脸通红，把没熄的烟在手里碾灭：“值吗，你他妈值吗！”

展哥拿着关慧良的手机，换着角度拍照，闪光灯开着，噼噼啪啪，关慧良很疼，疼得着泪叫：“雷！”

“你老婆名下有楼盘吧？”展哥忽然问。

当然要，展哥恼怒地

关慧良没太意识到什么，打着哆嗦，从阿斋的手里往外蹭，屋里很静，静得吓人，展哥一脚踹翻板凳，骂雷，“你他妈吃他什么迷魂药儿了！”

“是吧，雷哥，”阿斋非但没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不就是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吗，至于吗，楼是她自己的，”他嘻嘻笑，“光楼，给你丢脸了哈！”

“还你妈！”展哥盯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嚷，“我们他妈吃一个馒、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他还不知在哪儿呢，八年！五天！你拿他跟我比！”

“！”阿斋拍着大笑，“你他妈叫他什么！”他玩着手里的刀片，故意揭雷的老底，“这小比我们狠多了，十八九就死了四个人！”

阿斋来了，绳松开，右手被拽着摁到面前，地面是砧板，显得手指那么细，那么白，小指边上压着一把刀，很凉，刚往指上一碰，关慧良就发了疯地叫起来，视线晃，泪滴滴答答打了满地，突然，咚地一响，他打了个激灵，不动了。

雷眉间的肤乍然皱起，这是他不能碰的线，阿斋却偏要碰，脚尖着地面刚要动，展哥说话了：“阿斋！”

雷在炕沿上坐下，让关慧良躲在后：“我们上下铺八年，”他平静地看着他，断指的血染红了仔，“算我还你的。”

雷于是没动，他给展哥面，没想到展哥却把嘴一咧，轻笑：“哪是女朋友，”着烟一，他慢悠悠吐去，“就他妈是个同桌！”

展哥慢慢骂了一句：“我，雷……”

手指还在，声音是背后传来的。

哈哈哈，他们笑得过分，踩在雷的伤上，他们恣意的舞。

第二十三章

“哥，”雷拨开阿斋，单手揪住关慧良的领，把他拽起来，从后撑着他的腰，让他上炕，“我替他了，拿去要钱吧。”

关慧良没再喊疼，什么能有雷的心疼呢，他为了一个朦胧的憧憬杀了四个人，断送了一辈，可没有一次，他说过自己的苦，那个听着老歌偷偷掉泪的背影，那笨拙地在手机屏上输英文的手指，那泡面，那片膛，那些清晰的、模糊的、甜的、疼痛的，他的所有，都……

关慧良愣愣看着他，看他掸了掸烟灰，叫阿斋：“卸他一指，给他老婆送过去，”嘴轻轻那么一碰，他把刀扔到地下，“让她卖房卖地，赎人。”

阿斋先回，陡地，摁着关慧良的手松了，刀刃倒下，反着刺的光，关慧良攥自己劫后余生的手指，转过，看见雷站在窗前的桌边，右手握着那把斧，桌上有血，顺着发乌的玻璃板往下滴。

雷冷冷地盯着他，稍往后倾，下扬着，有冷峻的狂气。

雷松手，斧叮一声拍在玻璃板上，斧面那边的东西来，艳红的血泊里，一小指，从第二个关节断的，关慧良看见，赫然把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