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实话实说，”乌天清清嗓：“初步诊断是肺癌，昨天他去了检查，三天之后结果……之前拍的片上已经能看见影了。”

乌天脑海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儿：薛立臻既然能听说周贺生病，也就是说他仍和周贺边的人有联系——那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着他吧？

“听以前的同事说的，周贺因为生病好几天没去上班了，病得……很严重？”

但周贺想见薛立臻吗？

乌天太了解周贺了：他是个打掉牙往肚里咽的人，受再多苦再多委屈都不说，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模样。

似乎也没什么可说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乌天语。

“嗯，我听来了……”

四季的衣服各拿了几件，他那天被赶家的时候脚上穿了双板鞋，带了双运动鞋，下倒是换得开。乌天看拉杆箱还剩余不少空间，便还是把一双厚实的冬靴装了去——北京比甘城更靠北，冬天会更冷。

乌天补充说：“你别和其他人说，他不太想让其他人知。”

“我听说周贺病了，是吗？”

了电话。

仔细看，是一个又一个收藏的网页：同恋是病吗、孩是同恋怎么办、同恋会不会得艾滋病、得了艾滋病一定会死吗…

“周贺找了你很久，”乌天有些心虚，忐忑地说：“他很担心你。”

很严重。

乌天已经好了说“你打错了”的准备，万万想不到，竟是薛立臻。

他在菜单栏里瞥见了“同恋”。

把被自己翻的屋收拾净，乌天打开书房的电脑。里面有一些陆续积累下来的工作文件，现在要辞职了，就清理净吧。

前段时间乌校长曾给他一张卡，怕他自己住在外面钱不够用。乌天把那张卡拿来——上面的钱他一分没——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乌天忽然不忍将一个偏向肯定的答案抛给薛立臻。

“我薛立臻。”

乌天在心里叹了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事儿还是别告诉周贺了。

乍一开机，就弹了浏览。乌天忽然发现浏览变了——电脑上之前用的是firefox啊？爸妈都不玩电脑，连用手机拼音打字都是他教了很久才教会的。大概是哪个件更新附带的吧。

乌天没当回事，刚准备下右上角的“×”，心一，顿住了。

“没了，谢谢你啊，我挂了。”薛立臻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嘟嘟嘟”的忙音。

是吧。

下午乌天回了趟家，他提前打听好这几天爸妈去外地了。

“嗯，我知了。”

他把大学时的专业书找了来，又从书柜里搬厚厚的和，都放带来的拉杆箱。

“……肺、癌。”薛立臻喃喃。

连他对薛立臻都是这样，他是喜薛立臻的，乌天想，但他拒绝承认。这两个人像在互相较劲儿，比比看谁能更绝情。

他跑到广州去了？真远。

乌天愣了愣：“是我。”

事已至此，总有些……避不开的沉重问题。

“啊，你……听谁说的？”

“他会死？”

“乌天？”

“是吗。”薛立臻淡淡应了一声。

“我不知，还要看一步检查。”